它的古老和破败，也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德国和意大利的工程师，会选择放弃。
修复它，看上去，确实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深吸一口气。
腔里，充满了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
但我的血液，却在一点点地，沸腾起来。
我转过头，对身后的老管家说：
“我需要工具。”
“所有的。”
“还有，这个系统的全部图纸，无论多旧，都要找出来。”
“以及，一杯热咖啡。”
“谢谢。”
10 钢铁巨兽的心脏
老管家让·皮埃尔的效率很高。
半小时后。
一整套崭新的德国维拉工具箱，被送到了我的面前。
旁边，是一大叠泛黄的、带着霉味的图纸。
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姜女士，这是酒庄里能找到的全部资料了。”
“大部分是德文和意大利文。”
老管家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里面的潜台词。
他并不认为我能看懂。
我没有解释。
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我便让他离开了。
巨大的地下酒窖里，只剩下我和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以及，空气中浮动的，冰冷的尘埃。
我打开了手提探照灯。
刺目的光柱，驱散了角落的黑暗，照亮了机器的每一个细节。
我没有急着去碰那些冰冷的管道和阀门。
而是先将那些图纸，在地上铺开。
那是一场图纸的盛宴。
系统总装图，液压回路图，电气控制原理图，零件分布图……
每一张，都比我公寓的餐桌还要大。
上面的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标注的文字，确实是我看不懂的德文和意大利文。
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机械的语言，是世界通用的。
力矩，公差，材料屈服强度，电路逻辑……
这些符号，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熟悉。
我父亲从小就教我。
一张优秀的图纸，本身就是一本说明书。
它会告诉你，它的设计者，在想什么。
我跪在地板上，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用手指，一寸一寸地，追寻着图纸上的每一线条。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个庞大的三维模型，在我的脑海里，被一点一点地构建起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杯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了。
我的膝盖，跪得冰冷麻木。
但我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我找到了。
在这堆积如山的图纸的，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
我找到了一张手绘的草图。
它画在一张餐巾纸上，字迹潦草，甚至还有一个咖啡杯印。
但上面，画着整个系统最核心的，一个联动保护装置的设计逻辑。
这是一个纯机械的，非常巧妙，也非常古老的设计。
它像一个保险丝。
当系统任何一个子单元出现故障时，它会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杠杆和弹簧，物理性地锁死主能源的供给阀。
并且，这种锁定，是不可逆的。
除非你手动将它复位。
而复位它的机关，被隐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甚至在正式图纸上都没有标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