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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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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去,谢云瑶一个人回了琼华殿。她兀自洗漱、睡觉,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明就是拿到和离书的子了。

睡到半夜,被子被猛地掀开,一股大力将她拽下床榻。萧澈的声音压着暴怒:“谢云瑶,我知道你对三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你了,你为什么还不知足,要派人敲碎阿舒的手指?”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跟我去和阿舒道歉。”

黑暗中,谢云瑶扬手,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他脸上。

“啪!”

萧澈猝不及防地僵住。谢云瑶趁机抽回手腕,室内的灯骤然亮起。她退开两步冷声问:“你爱她?”

萧澈声音艰涩却清晰:“阿瑶,我知道你不能理解,但是我回大雍后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我、我爱她。”

谢云瑶像被冻住了,她极轻地重复,声音飘忽:“爱……她?”

“是。”萧澈避开她瞬间死寂的目光,回答的异常坚定:“阿舒她以前不懂表达爱,做了很多错事,本王已不介意。

“至于你……”他的眸光不自觉的落在谢云瑶那双曾为他碎裂过十指的手上:“我会尽全力弥补你,你也不要在揪着不放了。以后好好相处。”

谢云瑶看着眼前的爱了十几年的男人,还是那样的丰神俊朗,却十分陌生。

“请秦侧妃过来。”她朝外殿冷声吩咐。

萧澈闻言,面色一喜,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阿瑶,我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本王承诺,她绝不会影响你的正妃之位。”

萧澈上前一步想要将谢云瑶抱在怀里,可谢云瑶已经转身去内殿更衣。

琼华殿内,谢云瑶身着王妃服饰,端坐高位,下面匍匐跪着秦望舒,十手指包着厚厚的纱布,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时移世易。三年前,她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大小姐,而她则是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黑户,只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放过萧澈。

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萧澈,谢云瑶自嘲地笑了笑。

无论身份如何改变,原来她的身后从无一人。

谢云瑶轻啜了一口香茶,开口询问:“秦大小姐是来赎回你的『狗』吗?”

一句话让萧澈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将秦望舒从地上扶起来抱在自己怀里。

“谢云瑶,你不要欺人太甚!本王不是你可以任意羞辱的。”

谢云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原来这声“狗”是秦望舒的专属。

她没有理会萧澈的暴怒,只盯着秦望舒:“秦大小姐,最后一次机会,你是来赎回你的『狗』吗?”

秦望舒眼睛里泛起了赌徒的光,猛地挣脱萧澈的怀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是,王妃,自王爷走后我才知自己对她的心意,我以前不懂爱人,做错了事,如今我懂了,求王妃成全,我不求名分,只希望能待在王爷和王妃身边赎罪。”

萧澈目光灼灼的看着秦望舒:“阿舒,你终于承认爱我了。”

两人对视,情意脉脉,反衬得谢云瑶面目可憎。

“呵……”一声低笑打断旖旎。

萧澈看向谢云瑶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心虚但更多的是得偿夙愿的喜悦:“阿舒不像你从小有我教着、宠着,她只是太爱我了。她为我来到大雍,举目无亲,我不能不管她。阿瑶,你能理解我吗?”

谢云瑶止住笑,看着他此刻绞尽脑汁、胡说八道的说辞只觉得恶心至极。

“王爷宽容大度,臣妾自然要理解。”

“不过……”她话锋一转,却是对着秦望舒说道:“赎当自有规矩,一点鸡血可说不过去。”

秦望舒脸色一白,云容快速出击,直接将她手上松松垮垮的纱布扯下,十如葱白般的手指完好无损。

“阿舒,你……唉。”他看向谢云瑶,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叹息与一丝下意识的回护,“阿瑶,她只是……”

“秦大小姐。“谢云瑶开口打断了萧澈苍白的解释。“我从前恨你,皆因你伤了我挚爱之人,如今看他也是甘之如饴,倒是我枉做小人了。”

“既然他爱你,我愿让出摄政王妃之位,不过你欠我的,要还的。”

“哐当!”

一把大锤被扔在地上,和三年前秦望舒扔给她的那把一模一样。

“谢云瑶,你胡说什么,什么叫让出王妃之位?”萧澈上前一步要抓住她的手,却被秦望舒捉住了胳膊。

“王爷别怪王妃,王妃心里有气,让她出出气就好了。”

萧澈此刻才恍然看到地上的锤子,眸底升腾起滔天的怒意:“谢云瑶,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此地没有现代精密医术,你是要她终生残疾吗?”

早已麻木的心竟又抽痛起来,他会担心她无医可治,却没想过当年黑户的她被扔在大街上是怎么扛过去的。

“啊!”撕心裂肺的喊叫响彻在殿内。秦望舒亲手砸碎了自己的十手指,疼得蜷缩在地上。

“阿舒!”萧澈心疼欲裂,将她搂在怀里,看向谢云瑶时,眼中恨意淬毒,几个字如同从牙缝中磨出来的:“谢云瑶,我们不欠你了。”

他抱起秦望舒狂奔而出,嘶吼着传唤太医。

谢云瑶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声重复:“我们……”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宗门口的马车里,天不亮谢云瑶就等在这里了。

府门刚开,云容扶着如同油尽灯枯的谢云瑶走了进去。宗正却拿着和离书为难地看着她:“王爷有令,您若想拿到和离书需滚钉板三次。”

谢云瑶眼中了然,萧澈此人,爱极恨亦极。她挺直脊梁,眸色决然:“开始吧。”

数百钉尖瞬间刺破春衫,没入皮肉。鲜血立时染红钉板。她滚落时,身后已拖出一道蜿蜒血痕。痛苦重复又重复。终于,结束了。

她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云容想扶她,却无从下手,只能哭喊着:“王妃,挺住,我给你找大夫。”

谢云瑶拦住她,极其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

马车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如离弦之箭冲出了京城。

谢云瑶攥着那纸染着她鲜血的文书,缓缓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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