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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叶城坐在床上,手还攥着那块温润的玉佩。白锦绣那句“人类输了”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输了?”他重复道,声音涩得厉害,“什么意思?输给谁?”

画面那头的白锦绣沉默了几秒。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叶城能更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景象。

刚才叶城只注意到黄浦江的夜景很美,现在仔细看,他才发现不对。

太安静了。

上海,不夜城,哪怕凌晨两三点也该是车水马龙。可白锦绣窗外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车,没有人,连路灯都只有零星几盏亮着。远处那些摩天大楼,大半是黑的,只有少数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像荒野里的孤坟。

更诡异的是,城市的轮廓。叶城去过上海,知道陆家嘴的天际线是什么样子——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那些标志性建筑高耸入云,夜晚会被灯光妆点得璀璨夺目。

可现在,他看见了东方明珠,但塔身缺了一大块,像被什么巨兽咬了一口。金茂大厦的顶部消失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钢筋在外。上海中心…他看了半天,才在更远的地方找到了它——它倾斜着,上半部分已经坍塌,下半部分勉强立着,表面爬满了黑色的、像藤蔓一样的东西。

“这是…”叶城喉咙发紧。

“三年前开始的。”白锦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一种病毒。从实验室泄漏,三个月传遍全球。感染者会发烧,咳血,然后…死。但十二小时后,他们会‘醒来’,失去所有理智,只剩下进食本能。我们叫它们‘行尸’。”

行尸。

叶城脑子里闪过看过的丧尸电影,但又觉得不对。电影是假的,是娱乐。可白锦绣在说这些时,眼神里的疲惫和麻木,太真实了。

“政府呢?军队呢?”他问,抱着一丝希望。

“第一年就崩溃了。”白锦绣说,“病毒传播太快,变异太快。而且它不只是通过咬伤传播,空气、水、血液…都能传。你走在街上,吸一口气,可能就中招了。你喝一口水,可能就感染了。你受了伤,伤口沾到感染者的血…就没救了。”

她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和几个小玻璃瓶。

“这是抗病毒血清,我自己做的。”她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检查,“效果只有30%,而且只能延缓,不能治愈。但总比没有好。”

叶城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发寒。一个住在高档公寓、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年轻女人,却会自己制作血清,会用注射器——这本身,就说明了那个世界的残酷。

“你现在…安全吗?”他问。

“暂时安全。”白锦绣把注射器放回铁盒,“这栋楼是‘公司’的产业——‘公司’是病毒爆发后成立的最大民间组织,控制着上海剩下的几个安全区之一。我父亲是公司的高层,所以我才能住在这里,有电,有水,有基本物资。”

她顿了顿,苦笑:“但也只是暂时。安全区外围每天都有行尸冲击,血清的原料越来越难搞,而且…病毒还在变。最新一代的行尸,我们叫它们‘猎手’,速度更快,有一定智力,甚至会用工具。上周,隔壁楼有个安全屋被攻破了,十七个人,一个没逃出来。”

叶城说不出话。他活到二十二岁,经历过最糟糕的事,也不过是工地老板跑路,三个月工资没拿到,或者饿得半夜胃疼。可白锦绣说的这些…他无法想象。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问,“去更安全的地方?”

“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了。”白锦绣摇头,“全球都一样。欧洲、美洲、非洲…有些地方更糟,听说那边已经没什么活人了,全是行尸和变异生物。亚洲这边,中国、本、韩国还有些据点,但也只是苟延残喘。”

她走到画面边缘,叶城这才看见,她床边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世界地图,但上面用红笔划掉了大片区域,剩下的几个点也用红圈标着,旁边写着数字——大概是幸存者人数。

“人类还剩多少?”叶城问。

“官方统计是三千万。”白锦绣说,“但那是五年前的数据了。现在…可能不到一千万。而且每天都在减少。”

一千万。全球一千万人。

叶城记得,2023年全球人口是八十亿。

一百年后,只剩千分之一。

“这玉佩…”他低头看手里的玉佩,那温润的光现在看起来有些刺眼,“为什么会连接我们两个?”

“我不知道。”白锦绣也在看自己手腕——叶城这才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和他手里的玉佩材质一模一样,纹路也相似。“家里的记载说,这对玉器是祖传的,能‘通阴阳,越时空’。但具体怎么用,有什么用,没写。我只知道,从我曾祖母那辈起,这对玉镯就再也没亮过,直到今晚。”

她抬起手,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你碰到玉佩的时候,它是不是突然发烫,然后发光?”

叶城点头:“是。我从废品站拿回来,晚上躺床上看,它就开始发光,然后就…看见你了。”

“废品站?”白锦绣愣了下。

叶城有点尴尬,但也没隐瞒:“我是工地搬砖的,下班顺路捡点废品卖。这玉佩是从一堆旧书里翻出来的。”

白锦绣看着他,眼神复杂。叶城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坐在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墙上贴着旧杂志撕下来的画。而白锦绣那边,哪怕世界末了,住的也是高档公寓,穿的也是真丝睡袍。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这边…挺寒酸的。”

“不。”白锦绣摇头,声音很轻,“你那边…很净。”

叶城没懂她的意思。

“你那边,空气是净的吧?”白锦绣问,“水是净的吧?走在街上,不用担心突然扑过来的行尸,不用检查每一口食物有没有被污染,不用每天晚上听着外面的嘶吼声睡觉…对吧?”

叶城点头。

“那就很好了。”白锦绣笑了,那笑容里有叶城看不懂的苦涩,“你知道吗,我已经三年没闻到过‘净’的空气了。空气净化器只能过滤掉病毒和大部分污染物,但过滤不掉那股味道…腐烂的,铁锈的,死亡的味道。”

她走到窗边,指着外面:“你看那些黑色的藤蔓一样的东西,那是‘腐菌’,病毒催生出的变异真菌。它们会寄生在建筑上,在尸体上,在所有有机物上,释放孢子。吸多了,人会咳嗽,咯血,最后肺烂掉。”

叶城看着窗外那些爬满高楼的黑色“藤蔓”,胃里一阵翻腾。

“所以,”白锦绣转身,看着他,“叶城,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让我看看你那边。”白锦绣说,“看看净的天空,净的街道,活着的,没有恐惧的人。就当…让我做个梦。”

叶城心里一酸。他点点头,拿起玉佩,走到窗边——地下室的窗户只有半米见方,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后墙,但至少能看见一小片夜空。

他把玉佩对着窗外。

画面那头的白锦绣凑近漩涡,眯起眼。叶城看见,她那边漩涡的范围扩大了,能看见他这边的更多景象。

“天是黑的…”白锦绣轻声说,“有星星。我这边…已经很久没看见过星星了。空气污染太严重,云层太厚,而且晚上不敢开灯,怕引来行尸。”

叶城这才注意到,白锦绣那边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探照灯光。

“你能出去吗?”白锦绣问,“到街上,让我看看…活着的城市。”

叶城犹豫了下。现在快凌晨一点了,外面很冷,而且他明天还要上工。但看着白锦绣眼里的渴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我一下。”他说。

他穿上外套,揣好玉佩,轻手轻脚出了门——地下室是群租,隔音很差,他怕吵醒邻居。

十一月的深夜,街上空无一人。老城区路灯昏暗,偶尔有夜归的电瓶车驶过。叶城走到巷口,这里能看见稍宽一点的街道,和远处还没打烊的便利店。

他把玉佩举在身前,让白锦绣能通过“画面”看见这边。

“这是…便利店。”白锦绣的声音透过玉佩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能听出她在笑,“亮着灯,有人在里面…是店员在整理货架吗?”

叶城看过去,便利店里确实有个年轻店员,正打着哈欠给货架补货。

“对。”他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真好。”白锦绣说,“我这边…早就没有便利店了。所有物资都配给,要凭‘公司’的积分卡去领取点领。食物是压缩粮和罐头,水是净化过的,但总有一股消毒水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叶城,你能…走近一点吗?我想看看货架上的东西。”

叶城走到便利店窗外。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活——半夜在街上闲逛的人不少,店员大概习惯了。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泡面,面包,饮料,零食,用品…

“那个…”白锦绣说,“红色包装的,是薯片吗?”

叶城看向她说的方向:“对,乐事薯片。”

“我能…要一包吗?”

叶城愣了下:“你要薯片?”

“我…三年没吃过了。”白锦绣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吃的一次,是病毒爆发前,和闺蜜看电影的时候。后来…就没见过了。安全区里不生产这种‘不必要’的东西。”

叶城心里那点酸涩更重了。他摸摸口袋,老刘给的三十五块钱还在。他走进便利店,拿了包薯片,又拿了瓶可乐——他记得白锦绣刚才说水有消毒水味。

“一共十五。”店员头也不抬。

叶城付了钱,走出便利店,把薯片和可乐举到玉佩前。

“给你。”他说。

白锦绣那边沉默了很久。叶城看见,画面里,她抬手擦了擦眼睛。

“谢谢。”她声音有点哑,“但我拿不到。”

叶城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他们隔着百年时空,看得见,听得见,但摸不着。

他想了想,把薯片包装撕开,拿出一片,递到玉佩前。

“你闻闻看。”他说,“还是那个味道。”

白锦绣凑近漩涡,深吸了一口气。叶城看见,她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

“是…”她睁开眼,眼圈红了,“是那个味道。番茄味的。”

她又看向可乐:“这个…能打开吗?”

叶城拧开瓶盖,气泡“嗤”地冒出来。他把瓶子凑近玉佩。

白锦绣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谢谢,叶城。”她说,“真的…谢谢。”

叶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只是一包薯片,一瓶可乐,加起来十五块钱。但对白锦绣来说,这可能是三年来,第一次“尝到”过去的味道。

“你那边…”他试探着问,“需要什么吗?食物?药品?我可以想办法给你。”

白锦绣摇头:“你拿不到的。时空连接…现在只能传递影像和声音,实体物质过不来。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叶城,你绝对不能尝试把任何东西传过来。时空连接是很脆弱的,强行传递实体物质可能会引发时空乱流,轻则连接中断,重则…两个时空都可能崩塌。”

叶城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我查过家里的资料。”白锦绣说,“这种连接,历史上只发生过三次。前两次都以灾难告终——一次是明朝,连接突然中断,两边的人都疯了;一次是清朝,有人试图传递物品,结果引发了局部时空塌缩,整条街的人消失了。”

她看着叶城,眼神认真:“所以,我们只能看,只能说,不能做任何可能影响时空稳定的事。明白吗?”

叶城用力点头:“明白。”

他再怎么想帮白锦绣,也不敢拿两个世界冒险。

“那…我们就这样?”他问,“每天晚上聊聊天?让你看看这边?”

白锦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叶城,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时空连接不会一直持续。据记载,最长的一次是三个月,最短的只有七天。连接中断后,什么时候能再连上,能不能再连上,都是未知数。”

叶城心里一紧:“那我们…”

“所以,趁还能连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白锦绣说,“一个…可能只有你能帮的忙。”

“什么忙?”

白锦绣走回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笔记本很旧,皮质封面,边角磨损。

“这是我曾祖母的记。”她说,“她是白家上一代的‘守钥人’,也就是这对玉器的守护者。记里记载了一些事…关于这对玉器真正的秘密,以及,一个预言。”

她翻开笔记本,找到某一页,对着漩涡,让叶城能看见上面的字。

字是毛笔写的,工整但有些潦草。叶城勉强能认出一些:

“…时钥非天赐,乃人造…通阴阳,越时空,然用之不当,必遭反噬…吾观天象,见双凌空之异兆,恐百年后有大劫…若劫至,时钥当再现,连两世,寻破劫之人…”

后面就看不清了,字迹太模糊。

“我曾祖母是清末的人。”白锦绣说,“她去世前,把这本记和玉镯一起传了下来,说百年后会有大劫,到时玉镯会再亮,连接两个时代,而那个被连接的人…可能是破劫的关键。”

她合上记,看着叶城:“叶城,你捡到玉佩,不是偶然。是玉佩‘选择’了你。而你,可能是唯一能改变未来的人。”

叶城脑子一片空白。

改变未来?他?一个工地搬砖的,住地下室的,捡废品补贴生活的叶城?

“我能改变什么?”他苦笑,“我连自己明天吃什么都要算计,怎么改变一百年后的世界?”

“不是改变一百年后。”白锦绣摇头,“是改变…现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曾祖母的记里提到,大劫的‘因’,种在劫前百年。如果能在‘因’种下之前阻止它,或许就能避免劫难发生。”

“你的意思是…”叶城心跳加速,“病毒泄漏的‘因’,在我这个时代?”

“可能。”白锦绣说,“我曾祖母没写具体是什么‘因’,但她提到了几个关键词:‘实验室’、‘陨石’、‘永生计划’。她说,如果看到这些词,就要警惕,因为它们可能会带来‘灭世之灾’。”

实验室。陨石。永生计划。

叶城一个都没听说过。

“我需要时间查。”白锦绣说,“我这边资料不全,很多档案都在病毒爆发时毁了。但你那边…2023年,那些资料可能还在。叶城,你能帮我查吗?查有没有什么‘永生计划’,或者和‘陨石’、‘实验室’相关的,可疑的?”

叶城看着白锦绣眼里的恳求,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但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没背景,没人脉,没技术,怎么查那些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东西?

“我…试试。”他说,没敢把话说满,“但我能接触到的资源有限,可能查不到什么。”

“没关系。”白锦绣说,“只要你愿意试,我就很感激了。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叶城,你要小心。如果‘因’真的在你这个时代,那可能…有些人不想让人知道。你查的时候,尽量不要引起注意,安全第一。”

叶城点头。他虽然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但也不是傻子。这种事,一听就知道不简单。

“那…我们怎么联系?”他问,“玉佩一直这样亮着?”

“不用。”白锦绣说,“时空连接很耗能量,不能一直维持。从现在开始,每天凌晨零点到一点,我会激活玉镯,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通话。其他时间,玉佩和玉镯都会进入休眠状态,看起来就是普通玉器。”

她看了看表——叶城注意到,她戴的是一块很老的机械表,表盘有裂痕。

“快一点了。”她说,“今天先到这里。叶城,谢谢你。真的。”

“不用谢。”叶城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白锦绣笑了笑,那笑容在末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珍贵。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手腕上的玉镯。玉镯的光芒开始减弱,叶城手里的玉佩也随之暗淡。

画面开始模糊,像信号不好的电视。最后,光完全消失,玉佩变回了一块温润但普通的玉石。

叶城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玉佩,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脑子里乱成一团。

2123年。末。行尸。病毒。

还有…改变未来的可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薯片和可乐。薯片袋子敞开着,香味飘出来。可乐还在冒泡,冰凉。

他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

很脆,番茄味很浓。

但不知怎么的,他吃不出滋味。

回到地下室,叶城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他脑子里全是白锦绣的话,和她那个世界的景象。破败的城市,黑色的“腐菌”,空荡荡的街道,还有她说到“净空气”时,眼里的渴望。

天亮时,他做了决定。

他要帮白锦绣。不管能不能成,总要试试。

但他也清楚,凭他现在的能力,什么都做不了。他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信息。

而这一切,都需要从改变他自己的生活开始。

早上七点,叶城准时起床。洗漱,换工装,出门。工地八点开工,他得提前到,帮工头清点工具。

今天的活是拆一栋老楼。叶城在的工程队专门接拆迁的活,危险,累,但工资结,一天两百,对叶城来说已经不错。

“小叶,昨天发工资了,你领了没?”中午休息时,工友老张凑过来问。

叶城这才想起,昨天是发薪。他下了工直接去废品站,忘了这事。

“还没,下班去领。”

“赶紧领。”老张压低声音,“我听说,老板最近资金紧张,拖了隔壁队半个月工资了。咱们队还好,但保不齐哪天也拖。”

叶城心里一紧。他全指着这份工资活,要是被拖,下月房租都成问题。

“谢了张哥,我下班就去。”

下午五点,收工。叶城去工棚找财务,领了上个月的六千块——三十天,一天两百,一分不多。揣着钱,他心里踏实了点。

但想到白锦绣说的“查资料”,他又犯了愁。六千块,交完房租还剩五千多,吃饭、交通、常开销,一个月下来剩不了多少。想查那些听起来就很“高级”的事,这点钱,连门都摸不到。

他需要更多的钱。或者说,需要一条来钱更快的路。

晚上,叶城回到地下室,随便煮了碗面吃。吃完,他拿出玉佩,放在桌上,等零点。

时间过得很慢。他打开那台二手智能手机——三年前买的,卡得要命,但还能用。他试着搜索“永生计划”、“陨石实验室”,结果出来一堆小说、电影、不靠谱的营销号文章,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又搜“2023年 病毒 实验室 泄漏”,结果全是关于新冠的报道,和白锦绣说的不是一回事。

看来,光靠上网搜是不行了。叶城想。他需要更专业的渠道,或者…内部消息。

但那些,都不是他现在能接触到的。

零点整。

桌上的玉佩准时亮了起来。

柔和的白光,在黑暗中铺开,凝聚成画面。白锦绣已经等在那边了,她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练了很多。

“叶城。”她微笑,“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叶城说,没提工资的事,“你呢?安全吗?”

“暂时安全。”白锦绣说,“今天去了趟物资领取点,领了这个月的配额。食物又减了,说是外围行尸又近了,运输线不安全。”

她顿了顿,问:“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叶城摇头:“我上网搜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你说的那些词,网上信息太杂,分不假。”

白锦绣似乎早有预料:“正常。那种级别的,就算真有,也不会公开。可能需要…别的渠道。”

“什么渠道?”

白锦绣犹豫了一下,说:“叶城,我记得你说,你是工地搬砖的?”

“对。”

“那你…能接触到建筑行业的人吗?工程师,设计师,监理…之类的?”

叶城想了想:“工头算吗?他管着好几个工程队。还有,我们工地有时候会有设计院的人来,但我跟他们说不上话。”

“试试看。”白锦绣说,“我曾祖母的记里提到,那个‘实验室’可能在地下,很深的地下。而且建筑结构很特殊,用了某种…‘陨石材料’。如果你能接触到建过特殊实验室的人,或许能打听到点什么。”

地下实验室。陨石材料。

叶城记下了。但他也知道,这很难。他一个搬砖的,那些工程师、设计师,谁愿意跟他聊天?

“我试试。”他还是这么说。

“另外,”白锦绣从旁边拿过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这个图案,你见过吗?”

叶城凑近看。图案像某种徽章,圆形,中间是一个抽象的螺旋,螺旋周围有星辰点缀,下面有一行拉丁文,但他看不懂。

“没见过。”他摇头,“这是什么?”

“这是‘公司’的徽章。”白锦绣说,“病毒爆发后,控制安全区的那个组织。但我查家谱时发现,这个徽章…一百年前就有了。我曾祖母的记里,有手绘的这个图案,旁边写着‘窥天阁’。”

窥天阁。

叶城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在哪听过。

“这个组织,可能在你那个时代就存在了。”白锦绣说,声音很沉,“如果真是这样,那病毒泄漏…可能不是意外。”

叶城后背发凉。

“我会留意。”他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白锦绣问了叶城很多“平常”的问题——今天吃了什么,街上人多不多,天气怎么样。叶城一一回答,每回答一个,白锦绣眼里的光就亮一分。

她太渴望“正常”了。叶城想。哪怕只是听别人描述,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一点快到了。

“叶城,”白锦绣忽然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时空连接,可能会对你那边产生…影响。”白锦绣说得有些犹豫,“不是坏影响,是…玉佩可能会慢慢改变你。我曾祖母的记里说,时钥的持有者,会逐渐获得一些‘能力’。比如,更强的感知力,更快的反应速度,或者…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叶城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变得不太一样。”白锦绣说,“别害怕,这是正常的。时钥在适应你,你也在适应时钥。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她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明天见,叶城。”

“明天见。”

光芒消散。

叶城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玉佩,脑子里回荡着白锦绣的话。

会获得…能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很普通的手,粗糙,有老茧,因为长期活,指节有些变形。

能有什么能力?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躺下睡觉。但今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废墟里奔跑,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跑啊跑,突然脚下一空,掉进一个深坑。坑底,有一扇门。门上,刻着那个螺旋星辰的徽章。

他伸手去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中,一双双睁开的,灰白色的眼睛。

叶城惊醒了。

满头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

他喘着气,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玉佩。

玉佩冰凉。

但在他碰到的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看见”玉佩内部,那些流动的光,在沿着复杂的轨迹运转。他“看见”光的轨迹里,藏着信息。他“看见”…

不,不是看见。是“知道”。

他突然“知道”了,玉佩的材质不是玉,是某种天外陨石。他知道,玉佩里的纹路不是装饰,是一种“封印”。他知道,封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而那个东西,在呼唤他。

叶城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这不是梦。

这是…白锦绣说的“能力”?

他不敢再碰玉佩,缩在床角,睁着眼到天亮。

早晨,他盯着桌上的玉佩,看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再次拿起它。

这一次,没有幻象,没有“知道”,玉佩就是玉佩,温润,微凉。

但叶城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他捡到这块玉佩开始,从他看见一百年后的白锦绣开始,他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到“平常”了。

而他,还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得走下去。

为了白锦绣那个世界的“净”,也为了…他自己。

第一章(下)完

第二章预告: 叶城开始留意工地上的异常,发现工程队在暗中挖掘一个“特殊”。与此同时,玉佩带来的“能力”开始显现——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气”,甚至能预感到危险。而白锦绣那边,安全区外围的行尸越来越近,她不得不做出一个危险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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