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哪怕只有你一个人支持我也好。”
消息发出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稻草。
一分钟后。
手机震动了一下。
但不是私聊回复。
而是群消息。
表姐直接在那个几百人的家族大群里，@了我。
“ 姜璃，做人要知足，姨夫姨妈为了你头发都白了，你怎么还能这么不懂事？”
“助学贷款也是债，最后还不是要家里还？你别太自私了，早点工作帮家里分担才是正道。听姐一句劝，别作了。”
轰！
我脑子里紧绷的那弦，断了。
我看着那行字，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所谓的姐妹情深，在讨好长辈的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她用踩我一脚的方式，换来了长辈们的一片夸赞。
大伯：“看看，还是大学生懂事！”
我妈：“还是二姨家教好，不像我家这个讨债鬼。”
“看见没有？”
房门被猛地推开。
我爸举着手机冲进来，屏幕直接怼到了我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全家人都在骂你！”
他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亢奋。
“你表姐都说了你自私！连你表姐都看不下去了！”
“你以为你很委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说你错了，那就是你错了！”
在床头，看着他狰狞的脸，又看看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指责。
“爸……”
我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
“既然我这么坏，这么自私，这么让你们丢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我？”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
“你还敢顶嘴？”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我仰起头。
“现在，马上，在群里发语音道歉！”
“说你是白眼狼，不读书了，以后赚钱养家！”
“不发完，今天别想吃饭！”
头皮传来剧痛。
我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凉飕飕的。
我想起了小时候。
我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碗，吓的不敢说话。
我爸也是这样揪着我，我在全家人面前大声喊：“我是笨蛋，我是废物。”
十八年了。
一点都没变。
“好。”
我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我发。”
我拿过手机，按下语音键。
在这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留下了我最后的妥协。
“对不起，大家说得对，我是个白眼狼。”
“我不读书了，我去打工。”
“我会把欠爸妈的四十八万，连本带利还清的。”
语音发出去的那一刻。
群里瞬间刷屏了满屏的“大拇指”和“这就对了”。
我爸松开了手，满意地笑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贱骨头，非得老子动手。”
他拿着手机，哼着小曲走了出去。
我握紧了拳头，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午饭后，我躲在卧室门后，像个心虚的小偷。
直到听到爸妈午睡的呼噜声，我松了一口气。
颤抖着手，从枕头套的夹层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记着一个座机号码。
那是随录取通知书一起寄来的《新生入学指南》上，关于绿色通道的咨询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