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我的床边,握住我的手,满眼关切地问我的身体如何,昨夜睡得可好。
“都是臣的不是,昨太过激动,惊扰了殿下休息。”
他的演技一如既往的精湛,眼神里的担忧和自责,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软。
可我只觉得那双握着我的手,冰冷又肮脏。
他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我怀里的女儿。
他在试探。
他想从孩子的反应,从我的态度里,判断出我究竟知不知道他的秘密。
【爹爹在想,如果娘亲真的知道双胞胎的事,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生气,然后把爹爹赶走?】
女儿的心声适时传来。
以前一样生气?
是了,我们刚成婚时,有个不知死活的宫女试图爬上他的床,被我发现后,我大发雷霆,直接将那宫女杖毙,还把他关在书房反省了半个月。
从那以后,他便在我面前表现得愈发“洁身自好”,再无半点风流传闻。
原来,不是他改了,只是他学得更聪明了,把脏东西藏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假装倦怠,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顾将军立刻紧张地起身:“殿下脸色这般差,臣马上去请太医!”
我拦住了他。
“不必了。”
我顺势抛出我的鱼饵。
“宫里的张太医近来身体不佳,本宫不想再劳烦他。”
“不若……将军你人脉广,推荐一位可信之人来为本宫瞧瞧?”
我这是在给他机会,给他一个安心腹、暴露自己的机会。
他果然上钩了。
他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略一思索,便推荐了一位姓刘的医官。
他说此人是他的同乡,医术高明,为人更是忠厚老实,定能为我分忧。
【这个人是爹爹的走狗,他会帮爹爹把娘亲弄病的。】
我女儿的心声,简直比任何供词都来得直接有效。
我表面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点头应允了。
私下里,我却立刻让李嬷嬷去查这个刘医官的底细,尤其是他与顾家的一切往来。
同时,我让她悄悄将我常所有的汤药,全部换成了真正固本培元的方子。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他想用药害我,我便让他亲手送来“解药”。
几天后,那个刘医官毕恭毕敬地来为我“诊脉”。
他装模作样地号了半天,然后开出了一系列听起来十分妥帖的“调养”方案。
我看着他,又听着女儿在我脑中同步直播:
【这个坏叔叔在跟爹爹说,只要按他的方子吃半个月,娘亲就会一直虚弱下去,到时候就算想管事,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听刘医官的。
随即,我当着顾将军的面,将长公主府的管事令牌交给了李嬷嬷。
“本宫近来身子不适,府中一应事务,暂由李嬷嬷全权代理。”
“将军若有要事,与嬷嬷商议即可。”
我成功地,以退为进,将他安在府中的所有眼线,都隔绝在了权力的核心之外。
顾将军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心疼。
“殿下放心养病,府中一切有臣在。”
可我怀里的女儿,却用她那天真的心声,为我翻译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爹爹说娘亲快不行了,他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