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那个叫奎子的男人,他踱步过来,拍了拍张兵的肩膀。
张兵脸上堆笑,忙不迭地掏出一烟递过去:
“奎哥说笑了,还不都是仰仗您当初关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不悦。
“这是怎么回事?都堵在这里,我还等着给我妈上坟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惯常发号施令的腔调。
张兵抬眼一看,脸上的谄媚瞬间又浓了三分:
“哎哟!胡院长!您怎么来了?”
胡院长?
王花闻言,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个男人。
她像一个炸药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胡院长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就是你们医院!和这个小贱人一起,害死了我儿子!”
她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看向我:
“胡院长!是亲口告诉我,我儿子的心脏,就是被有权有势的人抢走的!”
她伸手指向我,目眦欲裂:
“你告诉大家!抢走我儿子心脏的,是不是她!是不是这个贱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胡院长身上。
我也抬起头,用尽力气看向他。
喉咙还在痛,可我却升起了一丝希望…
胡院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浑身发抖的王花,又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我。
他无奈开口:
“王婶子,你这…唉,抢心脏的人,你这不都已经找到了吗?”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好像很为难:
“还需要我多此一举,再指认一遍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血液在瞬间冻住,然后又轰然冲向头顶。
我声音涩:“你…你说什么?”
踉跄着扑到胡院长跟前,仰头死死盯着他:
“胡院长!我本不认识你!我的心脏是我妈捐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诬陷我?!”
愤怒让我浑身都在发抖,抖的越来越厉害,声音都变了调子。
胡院长看着我,微微蹙眉。
他侧了侧身,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说道:
“小姑娘,别闹了。他们既然认定了是你,那就是你倒霉。”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假慈悲:
“这一家子混不吝,你惹不起。想全须全尾走出这个墓园,就认下来,磕个头,赔个罪,破财消灾。”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惠:
“等这事儿过了,我让我们医院给你安排个免费的全身体检,算是补偿。”
荒唐。
太荒唐了!
一股怒火猛地在腔炸开。
我挺直脊背,咬紧牙关,死死瞪着他,一字一顿:
“我、没、做、过!凭什么要我道歉!”
胡院长的脸色沉了下来,再开口只剩威胁:
“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不认下来,砸了我医院的招牌,我让你在这个城市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我说了,”我迎着他威胁的目光,坚定的开口:
“我没做过!黑锅我不背!”
胡院长眼底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他不再看我,声音陡然拔高:
“张兵!你怎么当管理员的?!这墓园是让你来看热闹的吗?!还想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