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能下金蛋的母鸡,我这个占着位置不下蛋的,就该被一脚踢开。
张丽娟见我迟迟不动,眼神里流露出不耐。
“苏晴,你别不知好歹。你这种家世,能嫁进顾家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这几年你肚子也没个动静,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现在人家能给顾家生龙凤胎,你占着茅坑不拉屎,算怎么回事?”
“我猜你这肚子,就算怀了,也肯定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她的话像最污秽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向我。
我攥在手心的孕检单,已经被我的汗水浸湿,变得皱皱巴巴。
我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是我的孩子。
我不能崩溃。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看到他母亲如此狼狈的样子。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我心底升起,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的眼泪被硬生生地了回去,腔里翻涌的恨意和绝望被我死死压住。
我抬起头,迎上张丽娟轻蔑的目光,又扫了一眼始终不敢看我的顾呈。
这个男人,这个家,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我曾经以为这里是我的归宿,现在才发现,我不过是他们豢养的一只金丝雀。
而现在,他们连这个笼子都不愿意给了。
也好。
我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将那张皱巴巴的孕检单,悄悄塞进了口袋。
然后,我拿起了桌上的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一笔一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晴。
签完字,我将离婚协议推了回去,然后拿起了那张三十亿的支票。
我没有看他们一眼,没有说一句废话。
转身,上楼,收拾行李。
整个过程,我平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我的冷静,似乎让张丽娟和顾呈都感到了意外。
他们或许设想过我会哭,会闹,会质问。
却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拉着行李箱下楼时,顾呈终于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与他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这个男人,从这一刻起,与我再无关系。
拉开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身后,是两个刽子手,和一个即将开始的新生。
我的新生。
和我孩子的。
2
机场的广播里传来催促登机的声音。
我拉着行李箱,走过人来人往的大厅,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和失重感将我包围。
透过舷窗,地面上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光点。
再见了,顾呈。
再见了,张丽娟。
再见了,我愚蠢的过去。
飞机平稳飞行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林悦的电话。
“喂,晴晴,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一天。”电话那头传来林悦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悦悦。”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准备去华盛顿待一段时间。”
“华盛顿?好端端的去那么远什么?顾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