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我从工资六千涨到一万八,却从没舍得打过出租。
一次也没有。
住的地方离公司二十多公里,我五点起床,简单吃点饭五点半准时出发。
晚一分钟,就会错过首发公交,接着就会错过另外两趟中转的公交,这样就会迟到。
迟到,意味着二十块钱没了。
那是我一天的饭钱。
住的地方到公司也有地铁。
全程只需四十分钟。
但却需要五块钱。
而转三趟公交打完折才两块四。
地铁是某天起迟了的奢侈备选。
等红绿灯时,司机突然扭头,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才发现,我竟然哭了。
倒车镜里,我的眼睛通红。
鼻子也是红的。
像一个小丑。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下。
我站在一个气派的小区门口。
小区的大门,还贴着喜字。
我向保安报了要去的门牌,让他给我开门。
保安以为我是来参加婚礼的。
好心地提醒我:“你怎么才来?现在婚礼估计都结束了。赶紧进去吧,吃点喜糖沾沾喜气。”
我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沿着道路两旁的喜字很快就找到爸妈的房子。
喜字一直延伸到五栋二单元。
单元门贴着大大的红喜,门两边是五颜六色气球组成的拱门。
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用心在准备婚礼。
我乘电梯上了九楼,出了电梯就是家里的房子。
电梯入户。
这样的房子,我就是做梦都不敢想象。
可在妈妈嘴中,家里没有房子。
钱都用来给她和弟弟吃药看病了。
他们三口,住在地下室里,暗无天,终不见阳光。
我就像个傻子。
冥思苦想,怎么挣点外快,怎么节省开支。
让我的好爸妈,好弟弟,换个房子。
过得好点。
原来,最该过得好点的人,是我自己。
的确如妈妈所说,家里有人。
门开着。
看门的是妈妈家那边的亲戚。
按辈分我该叫他舅舅。
他见我进来,笑着问我是哪边的亲戚。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
“你,你是琪琪。”
我点头,叫了声“舅舅”。
“你妈不是说你光顾着挣钱,不回来吗?”
我苦笑,“我妈是这么说的啊?”
舅舅点头,“对啊,你妈说你为了挣钱五年都不回家。琪琪啊,既然你回来了,舅舅这话不说憋着难受。
钱没有挣完的时候,但尽孝的时间却是有限的。现在光顾着挣钱不管爸妈,别等老了后悔。”
“我不挣钱,爸妈哪能买得起这么好的房子呢。”我轻声嘲讽。
舅舅脸色古怪地看着我,“这房子不是苏哲买的吗?你妈说是苏哲全款买的啊。”
“苏哲有抑郁症,和人交流都困难,哪有能力挣钱啊。”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苏哲什么时候有抑郁症了?人家一个好好的小伙子,去年刚研究生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