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暗示我,先假意答应下来,把他们安抚住。
多么可笑。
我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竟然要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和这样的一个家庭,共度余生?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发现,我被他们一家人,像包饺子一样,密不透风地算计着。
那一晚,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我听见阳台上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是张昊。
我悄悄起身,走到阳台门边,隔着玻璃,能看见他压低了声音,正对着电话那头发笑。
“放心吧,小妹。你哥我出马,还能有搞不定的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林晚那个女人,耳子软,哄一哄就好了。她就是有点圣母心,很好拿捏的。”
“等房产证一到手,我就把爸妈接过来。到时候,你也能搬过来住,再也不用挤在那个破出租屋里了。”
“什么?她爸妈?怕什么,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们还能让她离婚不成?”
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下去。
我的手在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但我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下了录音键。
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那一刻,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是心死。
3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机械地去上班。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
办公桌上的文件,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全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符号。
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张昊在阳台上说的那些话。
“很好拿捏。”
“耳子软。”
“圣母心。”
原来,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愚蠢的代名词。
午休时间,我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出来,陪我喝酒。”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晴二话不说,直接报了个地址。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动的光影,都没能让我麻痹。
我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却浇不灭我心里的火。
我把昨天在售楼处发生的一切,以及深夜录下的那段音,全都告诉了苏晴。
苏晴听完,气得直接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我!这对母子是吃人血馒头长大的吗?顶级凤凰男配吸血鬼婆婆,真是绝配!”
她的性格一向火爆,此刻更是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林晚,你醒醒吧!你看看你都为他做了什么!”
她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给我数。
“他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是谁托了你爸的关系,把他塞进现在这家公司的?”
“他开的那辆车,一百多万,是你爸妈怕他出门没面子,送给他的见面礼!”
“他这两年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你买的?你这是谈恋爱吗?你这是在做慈善!不,你这叫扶贫!”
“扶贫”两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用我的爱,去弥补他原生家庭的缺失,去治愈他敏感脆弱的自尊。
到头来,我只是一个自我感动的傻子。
我把脸埋在手心里,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他是爱我的。”我的声音哽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