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与同学发生冲突，给予警告处分。
初二：旷课累计超过二十节，给予记过处分。
初三上学期：顶撞老师，态度恶劣。
初三下学期：殴打同学，致其鼻梁骨折，建议转学。
我合上档案。
老周问我：“怎么样？”
我笑了一下。
“周主任，这孩子在原来的学校，有处分。”
“我知道。”
“那我们学校，收不收有处分的学生？”
老周沉默了一下。
“小林，这事……上头打过招呼了。”
“什么招呼？”
“市教育局的李副局长，是你姐夫的朋友。”
我点点头。
“那如果周子轩来了以后，再出问题呢？”
老周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
“小林，这事，你别管了。上头的意思，我们照办就是。”
我没再说什么，把档案放回去，出了门。
走在校园里，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树影拉得很长。
我想起了姐姐的人生。
北京财经大学毕业，进了一家投行。
年薪百万，住别墅，开奔驰。
嫁了一个公司的经理。
儿子上的是北京最好的私立学校。
我呢？
省师范毕业，回了县城。
月薪四千二，租着三十平的房子。
没结婚，没孩子，没车，没房。
每年过年回家，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姐姐一家三口被妈嘘寒问暖。
我呢？
妈问我：“工作还好吧？”
我说好。
妈说：“那就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忽然想起，上一次跟姐姐说话，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三年前。
姐姐打电话来，让我借她五万块，说周转一下。
我说我没有。
姐姐说：“你当老师的，工资再少也有存款吧？”
我说真的没有。
姐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吧。”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打过电话。
直到现在，她儿子要转到我们学校。
站在路灯下，我忽然笑了。
三年不联系，一联系就是求我帮忙。
真有意思。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妈发来的消息。
“小敏，你姐后天带子轩过去报到。你招待一下，请她吃顿饭。”
请她吃顿饭。
我回了一句：“好。”
5.
姐姐来的那天，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我在学校门口等她。
看着那辆车停在我面前，我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姐姐下了车，还是那个样子。
烫着卷发，穿着名牌，画着精致的妆。
跟我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小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她身后的男孩下了车，个子很高，表情很冷。
“子轩，叫小姨。”
周子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姐姐推了他一下：“叫人。”
“小姨。”
声音很敷衍。
我点点头：“走吧，我带你们去办手续。”
办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老周亲自接待，笑容满面。
“林老师是咱们学校的骨，周子轩同学能来我们学校，是我们的荣幸。”
姐姐也笑。
“周主任客气了。子轩这孩子，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