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
我又翻了翻，想找找有没有其他东西。
没有了。
我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
是妈的微信。
“小敏，你外甥的事，你放在心上。过几天你姐带他过去，你照应一下。”
我没回。
妈又发了一条：“你姐最近忙，公司有大。孩子的事，你多费心。”
我还是没回。
妈发了一个语音。
我点开，听见她的声音，苍老了很多。
“小敏，妈知道你忙，但你姐的事，你得帮。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不说两家话。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搬进来就有，一直没修。
我想起了很多事。
大学四年，姐姐的学费是爸妈出的，每个月还有两千生活费。
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我自己勤工俭学赚的。
妈说：“你姐在北京，花销大。你在省城，省着点花。”
我省着花。
省到每顿饭不超过五块钱。
省到冬天不开空调，裹着被子写作业。
省到毕业的时候，我的助学贷款还剩两万没还完。
姐姐毕业那年，爸妈去北京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还给她买了一块手表，三千多。
我毕业那年，爸妈没来。
妈说：“你姐买房要交首付，我们得去帮忙。”
我一个人，在宿舍里，穿着学士服，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唯一的毕业照。
后来的事，我不想再说了。
姐姐结婚，妈给她十万嫁妆。
我到现在没结婚，妈没问过我一句。
姐姐生孩子，妈去北京照顾了三个月。
我有一年生病住院，妈说：“你自己能行，你姐这边忙，我走不开。”
我自己能行。
我一直都是自己能行。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妈生的，差别这么大？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
我想起了小时候。
有一次，我和姐姐一起犯了错，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
妈只骂了我一个人。
我问：“为什么不骂姐姐？”
妈说：“你姐姐大，要面子。你小，挨骂没关系。”
我那时候信了。
我以为等我长大了，就会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东西，跟大小没关系。
妈只是不喜欢我。
就这么简单。
3.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市里的档案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
可能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档案馆的工作人员问我：“查什么？”
“2006年的高考档案。”
“考生本人？”
“我是考生本人。”
她让我填了一张表，查了一下电脑。
“你的档案在这儿，要调出来看吗？”
“嗯。”
她进了档案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我打开，里面有几张纸。
高考成绩单。578分。
准考证复印件。
还有一张纸，我没见过。
志愿填报确认表。
这是原件。
上面有我的签名，还有——
妈妈的签名。
我仔细看那张表。
第一志愿：省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