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林建军背对着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妈她……就是那个脾气，迷信，又固执。”
苏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阿浩是独子，她一直盼着抱孙子，你们结婚三年没动静，她心里着急，就容易胡思乱想。”林建军转过身，看着她，“你就当她今天喝多了，胡言乱语，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
苏晴在心里冷笑。
被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指着鼻子骂不守妇道，有五岁的私生子，现在一句轻飘飘的“别往心里去”就想揭过？
“爸，如果今天被这么污蔑的人是您，您能不往心里去吗？”
林建军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那你想怎么样？非要闹得家宅不宁吗？她是你长辈！”
“长辈就可以随意侮辱晚辈的清白吗？”苏晴寸步不让，“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你！”林建军气得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桂芬冲了进来，指着苏晴的鼻子就骂：“好啊你个小贱人！还敢跟你爸顶嘴！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她身后，林浩一脸为难地拉着她。
“晴晴，你快给爸妈道个歉吧，妈的身体不好，不能生气。”
苏晴看着林浩，只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到了极点。
她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道歉？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没错？”张桂芬尖叫起来，“你嫁进我们林家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你还有理了？现在我算出你的丑事，你还敢狡辩！你就是个扫把星！”
她越骂越难听，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突然，张桂芬捂住口，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林浩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抱住她。
“桂芬！”林建军也脸色大变。
“快！快叫救护车！”
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林浩抱着他妈，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责备和怨恨。
“苏晴！你满意了？非要把我妈气出个好歹你才甘心是不是！”
那眼神，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苏晴的心脏。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她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苏晴被独自留在了空无一人的宴会厅里，周围是杯盘狼藉，像一场闹剧的残骸。
她缓缓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响了，是林浩打来的。
她木然地接起。
电话那头，是林浩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医生说妈是急火攻心，高血压犯了，要住院观察。苏晴，你现在立刻到医院来，给我妈磕头道歉！”
磕头道歉？
苏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浩，我们离婚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承载了她美好幻想的地方，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