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在宫里底层摸爬滚打四年学来的生存法则，倾囊相授。
楚宁学得很快，甚至举一反三。
我们俩一个出主意，一个动手，把小小的宁安苑，经营得跟铁桶一样。
那些想来找茬的人，要么进不来，要么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渐渐地，再没人敢来宁安苑撒野了。
楚宁的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她不再像一只时刻竖着尖刺的小刺猬，偶尔也会露出孩子气的柔软。
那天下午，她拉着我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问我：“阿禾，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我正在给她梳头的手顿了一下。
我想起刚进宫时，因为打碎了一个杯子，被罚跪在雪地里。当时所有人都绕着我走，只有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偷偷往我手里塞了一块还带着体温的糖。
那个小女孩，就是三岁的楚宁。
她大概早就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得。
我摸了摸眼角边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被碎瓷片划伤留下的。每次我下定决心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那里。
“因为公主殿下是好人啊。”我笑着说。
“我才不是好人。”她嘟着嘴反驳，“我，骂人，还捉弄皇兄。”
“可你没害过一个好人。”我认真地看着她，“你教训的，都是该被教训的人。这叫……替天行道。”
楚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把头靠在我的腿上，像一只满足的猫咪。
“阿禾，”她闷闷地说，“以后，你就只对我一个人好，好不好？”
我心里一软，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动，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哟，这就是七公主的宁安苑？真是……别致得很呐。”
我抬头一看，心沉了下去。
是新晋的宠妃，李昭仪，带着她的女儿，八公主楚薇来了。
这下，麻烦大了。
04
李昭仪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楚薇更是被她教得青出于蓝。
八公主楚薇比楚宁大一岁，仗着母亲得宠，在宫里横行霸道，是小一辈里的孩子王。
“给李昭仪请安，给八公主请安。”我拉着楚宁起身行礼。
李昭仪用绣着金丝的手帕掩着鼻子，仿佛这院里的空气都脏了她的肺。
“免了。”她淡淡地说，目光落在楚宁身上，“本宫听说七公主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威名远播’，今特地带薇儿来，向你讨教讨教。”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
楚宁小脸一绷，没作声。
楚薇却咯咯笑了起来，她走到楚宁面前，伸手就要去捏楚宁的脸：“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没娘的野丫头。”
我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拦。
楚宁却比我更快。
她猛地一矮身，躲开了楚薇的手，同时脚下不知怎么一绊。
楚薇“哎呀”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去，目标正是院里那口用来浇花的大水缸。
“薇儿！”李昭仪尖叫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楚薇落水之前，抓住了她的衣服后领。
但我一个人的力气不够，也被带着朝前踉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宁突然从旁边抱住了我的腿。
我们三个人，像一串糖葫芦，堪堪在水缸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