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冷哼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名贵的西装。
“不识抬举。”他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亲戚们的车轮战,让我身心俱疲。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一副“为你着想”的虚伪面具,说的每一句话,却都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心。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慧兰相濡以沫的伴侣,只是一个贪得无厌、企图鸠占鹊巢的成年巨婴。
更恶劣的还在后面。
不知道是谁,开始在小区里散播谣言。
说我早就处心积虑,在慧兰病重的时候,哄骗她、控制她,才骗到了这份遗嘱。
版本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说,我给慧兰下了迷药。
一夜之间,我成了整个小区的“名人”。
我出门买菜,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那些曾经和我点头微笑的邻居,现在看到我,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绕开。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猜忌和幸灾乐祸。
巨大的人际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王雅狰狞的面孔,亲戚们鄙夷的嘴脸,邻居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的身体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垮了下去。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一旦倒下,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慧兰在天之灵,也会不得安宁。
在那些最难熬的夜里,我唯一的慰藉,就是翻看慧兰留下的那些记。
那个上了锁的红木盒子里,除了律师函,剩下的都是她的记本。
她的字迹娟秀,文笔温柔。
记里,记录了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
“今天建国又给我煲了莲子百合汤,他说我最近心火旺,需要去去火。这个男人,心思比女人还细。”
“小区里的舞蹈队又排新舞了,建国被我硬拉着去学,他手脚不协调的样子,真是可爱又好笑。”
“小雅又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把那个‘外人’赶走。我心里难受,她怎么就不明白,建国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命。”
看着这些文字,我的眼眶一次又一次地湿润。
仿佛她从未离开,依然在我身边,用她独有的方式,给我温暖和力量。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林建国,你不能输。
为了慧兰,为了这份沉甸甸的爱,你必须撑下去。
我必须赢。
5
官司的事情,我委托了一位法律援助的年轻律师,姓李。
李律师很负责,但他告诉我,情况并不乐观。
王雅那边请了城里有名的大状,专门打财产官司,经验丰富,手段狠辣。
对方的主要攻击点,就是慧兰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
他们找了几个远房亲戚作伪证,说慧兰后期已经糊涂了,不认人。
而我这边,除了那份公证遗嘱,几乎没有任何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慧兰当时是清醒的。
我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王雅的扰也开始升级。
她不再亲自上门,而是雇了几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隔三差五地来捣乱。
有时候是半夜敲门,有时候是往我的门上泼红油漆,写上“骗子,还我房子”的字样。
我报过警,但警察来了,也只能口头警告几句,本无法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