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打开。里面是一枚翡翠戒指，帝王绿，水头极好，在车内昏暗光线下依然流转着温润的光。她认识这枚戒指，外婆戴了一辈子，临走前说传给孙女。
她戴上去，尺寸刚好。
“现在去哪里？”她问。
“老爷在锦园等您。”周叙白顿了顿，“今晚七点半，顾氏集团在君悦酒店举办酒会，庆祝拿下城南那块地。您要去吗？”
江晚意看向窗外。雨小了些，城市在车窗外倒退，像一部按了快进的电影。
她想起上周，顾淮在饭桌上随口提过这个酒会，说请了业内不少重要人物。
“沈清妍也会去吧？”她问。
“顾淮先生的秘书给她送了礼服。”周叙白回答得滴水不漏。
江晚意轻轻转动指间的翡翠。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去。”她说，“帮我准备一套礼服。联系一下城南那块地的卖方，就说寰宇国际有兴趣，可以出比顾氏高百分之二十的价格。”
周叙白嘴角微微上扬：“已经在联系了。对方听说您感兴趣，表示可以立刻终止与顾氏的意向协议。”
车子驶入隧道，灯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线。
江晚意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三年来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顾淮冷漠的侧脸，婆婆挑剔的眼神，小姑子肆无忌惮的嘲笑，还有那些独守空房的深夜。
她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忍耐，就能换来一点点真心。
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眼里，只有利益、面子和得不到的执念。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是顾淮发来的短信：“晚意，我们谈谈。刚才那些人，你是不是被人骗了？现在各种骗局很多，你一个人容易上当。回个电话给我。”
看，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她是个会被骗的傻子。
江晚意按下删除键，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顾淮的号码，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驶出隧道，天光重新涌进来。
雨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光漏下来，把湿漉漉的城市染成金色。
周叙白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挂断后看向江晚意：“卖方已经同意。顾氏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
江晚意点点头，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三年却始终像个局外人的城市。
右手无意识地抚过左手无名指，那里曾经戴过一枚婚戒，现在换成了外婆的翡翠。
触感完全不同。
车子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老街，最后停在一处青砖灰瓦的院子前。
门楣上挂着匾额，两个古朴的大字：锦园。
到了。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周叙白已经站在车外，手扶着车门。
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稳健，不急不缓。
爷爷从月亮门里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色唐装，手里拄着一竹杖。
三年不见，他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回来了？”爷爷说，声音有些哑。
江晚意的鼻子突然一酸。她快步走过去，在爷爷面前停下，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爷爷伸手，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受委屈了。”他说，只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