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主重情重义啊。
那水妖能嫁给沈宗主已是天大的福气,她要是不给,就是忘恩负义。”
他缓缓开口。
“沧月,你的花灵护主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现在,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向来懂事,应当知道怎么做。”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放心,没了内丹,对你影响不大,不过是损失些许修为,后我自会寻遍天下灵药为你补偿。
可阿舒的命,只有一条。”
谁都知道,内丹是一个修者的性命基。
没了内丹,我便会打回原形,灵智尽失,与一条普通的锦鲤再无分别。
他这是要我死。
这个我爱了三百年的男人,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我彻底抹。
顿了顿,他又说道。
“主动献出内丹,我可念在多年情分上,保你那落云溪的族人千年无忧。
“阿舒是为了我才受此劫难,如今有法子能救她,这是你身为道侣的荣光。”
用我的命,换她的命,还成了我的荣光?
我看着他那张冠冕堂皇的脸,只觉得荒谬至极。
“沈修言,你为了她,害了我的绿绮,现在还要凭一本不知真假的破书,一句话,就要剜我的内丹?”
“是又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救阿舒,就算是假的,我也要一试。”
“我的内丹,怕她要不起。”
“师兄……”
就在这时,软榻上的云舒幽幽转醒,她挣扎着撑起身子,凄然地拉住沈修言的衣袖。
“不要……不要怪嫂嫂,是阿舒的命不好……不该苟活于世,让你们为难……”
她转向我,眼中含着泪。
“嫂嫂,你别生师兄的气,他只是太在乎我了……你若是不愿,阿舒绝不强求。
这颗内丹是你的性命,阿舒怎能……怎能如此……”
她每说一句,就虚弱地喘一口气。
“你听听。
你听听阿舒说的话。
再看看你自己。
自私。
恶毒。”
云舒见状,更是悲切地摇着头,突然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染红雪白的衣襟。
“不……不关嫂嫂的事……都怪我……若我道殒……一切就都清净了……”
她说完,眼睛一闭,头一歪,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几近于无。
“阿舒。”
沈修言彻底慌了,他抱着云舒,感受着她飞速流逝的生命力,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地瞪着我。
“看到了吗?你这是要死她。”
“既然你不肯给,那我就自己来取。”
他嘶吼着,猛地祭出了昆仑的宗门圣物,“戮仙剑”。
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犹豫,持剑向我心口狠狠刺来。
剑身上寒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
我没有躲。
在剑锋触及我肌肤的那一刹那——
咔嚓——
一声脆响,昆仑引以为傲的万年护山大阵,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沈修言持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惊骇。
“怎么回事?”
此刻,整座昆仑山,方圆千里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