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暖猛地回头。
她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
那是我平时用来削苹果的刀，刀刃并不锋利，却闪着寒光。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个黑洞，没有任何焦距。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带着同归于尽的死气。
刘二是混混，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是吧？拿把破刀吓唬谁呢？”
他抬手就要扇宋知暖耳光。
那一巴掌没有落下。
因为宋知暖手腕一翻，毫不犹豫地把刀尖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进衣领。
“我是死人的妹妹。”
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这条命也是死的。”
“你们要是想要两具尸体回去配冥婚，尽管动手。”
刘老头和王媒婆被这股疯劲儿震住了。
他们是求财，不是求命，更不想惹上两条人命官司。
“疯子！一家子疯子！”
刘老头骂了一句，转身就走：“明天必须嫁！不然老子让你哥连坟地都买不到！”
王媒婆也啐了一口，扭着屁股跑了。
“明天我也来！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显得格外讽刺。
宋知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股支撑她的狠劲儿瞬间崩塌。
她瘫软在床边，握住我冰冷僵硬的手，把脸贴在我的掌心。
“哥，手怎么这么凉啊……”
她哈着气，拼命搓着我的手：“我给你捂捂，捂捂就不冷了。”
可是死人的手，是捂不热的。
她搓了很久，直到自己的手也变得冰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去厨房。
端来了那碗早已坨掉的清水煮面。
面条已经吸了汤汁，凝结成一团，上面还卧着一个有些发黑的荷包蛋。
“哥，吃饭了。”
她用筷子挑起一坨面，送到我紧闭的嘴边。
“这是长寿面，吃了能活一百岁的，你怎么不吃啊？”
面条塞不进去，顺着我的嘴角滑落，弄脏了刚擦净的衬衫。
“暖暖……别喂了……”
我跪在她面前，虚无的双手想要捧起她的脸。
“哥求你了，别这样……”
她看着掉落的面条，眼泪终于决堤。
“浪费粮食要遭天谴的……哥你最怕遭天谴了是不是？”
她一边哭，一边把掉在衣服上的面条抓起来，塞进自己嘴里。
狼吞虎咽，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吞进肚子里。
吃完面，她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我以为她在找钱，或者找存折。
结果她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皮饼盒。
那是我的“百宝箱”。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钱。
只有厚厚一叠画纸。
我瞎眼这三年，虽然看不见，但手还没废。
我凭着记忆，偷偷给她画素描。
画得歪七扭八，有的眼睛画到了脸上，有的嘴巴歪到了耳。
但每一张画的背后，我都摸索着写了期和心里话。
【2023.5.20暖暖今天哭了，因为打工被老板骂了，我是个废物，帮不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