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离开了那座城市。
我带着最后一点积蓄,去了南方一个温暖的小渔村。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每天清晨,我跟着渔民出海,下午在码头帮工,晚上在小餐馆洗盘子。
很累,但心里是空的,反而感觉不到痛了。
只是偶尔在深夜,海浪声会变成妈妈的呼唤,或是爸爸临终前浑浊的眼。
我不再哭了。
眼泪早在那个暴雨的墓园里,流了。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那天,我在码头卸货,粗糙的麻绳磨破了手掌。
一抬头,就看到岸上停着一辆与这个破旧渔村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车。
车门打开。
陆昀衡站在那里,西装革履,脸色却比身后的海水还要沉。
他瘦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看我的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有悔,有痛,还有疯狂的执念。
他一步步走过来,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月月……”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低下头,继续搬我的箱子。
“你认错人了。”
“沈棠月!”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回去?回哪里去?”
“陆昀衡,我的家,早就被你毁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妈妈的……”
“不知道?”
我轻声打断他,抽回自己的手。
“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吗?陆总。”
我转身要走。
他却从后面死死抱住我,身体在颤抖。
“对不起……月月,对不起……”
“我错了,我混账,我不是人……”
“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你别这样……”
“跟我回去,让我补偿你,求你了……”
他的眼泪滚烫,落进我的脖颈。
可我只觉得冰冷。
“补偿?”
“陆昀衡,你拿什么补偿?”
“我妈的命,我爸的命,还是我那颗……曾经毫无保留爱着你的心?”
他浑身僵硬,手臂无力地垂下。
我实在不想跟他纠缠,于是从他身边绕过去。
他还想拦我。
“不,月月,等等……”
我反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的脸都被打得侧了过去!
我头也不回地走向渔船。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色。
也把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