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混乱像油锅里泼进了一瓢水,瞬间炸开。
林远透过人群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躺在地上,旁边跪着一个女孩在哭泣。
“让让!都让开!乘警来了!”
老陈第一时间冲过去。
他扒开人群时,额头上已经见了汗,肋骨处的伤让他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可眼前倒在地上那个中年妇女的情况显然更危急。
面色青紫,嘴唇乌黑,呼吸像是拉风箱一样又急又浅。
她女儿跪在旁边,手抖得像得了疟疾,翻出来的小药瓶“啪嗒”掉在地上,速效救心丸的白色小药丸滚了一地。
“妈……妈你别吓我……”女孩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想捡药丸,手指却抖得本捏不住。
老陈蹲下身,捡起药瓶看了一眼:“舌下含服,三粒!”
女孩慌忙接过,可母亲牙关紧咬,嘴唇闭得死死的,药本喂不进去。
老陈用尽全力想撬开她的嘴,可病人无意识的抵抗反而让情况更糟,那呼吸突然停了一瞬,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妈!”女孩凄厉的尖叫撕裂了车厢的空气。
周围乘客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无措和恐惧。
这年头火车上医疗条件有限,真遇上急症,能不能撑到下一站全看命。
“有没有医生?车上有医生吗?”老陈站起身,声音嘶哑地喊。
人群面面相觑。
硬座车厢里挤的大多是打工者、学生、普通百姓,懂点包扎止血的或许有,可心脏病急救这种专业活。
“我是医学生!让我看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沈薇薇挤了进来,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在昏黄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有些扎眼,但她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
与刚才那副娇贵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蹲到病人身边,伸手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俯身贴耳听了听呼吸,眉头越皱越紧。
“急性心梗并发室颤。”她站起身,语速很快,“瞳孔开始散大,呼吸衰竭,必须马上心肺复苏和电除颤,可车上没有设备。”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女孩“扑通”一声跪在沈薇薇面前,额头重重磕在车厢地板上:“求求你,救救我妈!求你了!我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了……我不能没有妈……”
那一声声闷响,磕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围几个妇女别过脸去抹眼泪,男人们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只有无能为力的叹息。
沈薇薇脸色发白,咬着下唇:“我……我只是大三学生,没独立处置过急症。车上连肾上腺素都没有,我……”
她说不下去了。
那双刚才还闪着任性光芒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不是害怕,是无力,是明明学了三年医、背了无数书本知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流逝的耻辱感。
老陈叹了口气,拍了拍沈薇薇的肩膀:“同志,你尽力了。”
然后他转头对女孩说:“先将你妈送到餐车,一到站马上送医院。”
沈薇薇摇头,声音发颤,“她撑不过十分钟。”
死寂。
只有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和病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女孩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母亲抽搐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
林远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
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片段。
工地上的老赵,也是心梗,倒在脚手架下。工友们用板车拉着他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狂奔了三里地,送到镇卫生院时,人已经凉了。
老赵的女儿当时跪在卫生院门口哭晕过去,那年她才十二岁。
林远闭上眼睛。
【系统商城】
界面展开,分类检索【医疗类】。
密密麻麻的技能和物品列表闪过:【战场急救术(精通)】500积分、【西药配方大全】800积分、【中医望闻问切(入门)】300积分……
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个灰色图标上。
【古法针灸(急救篇)】
【兑换需求:200积分】
【描述:掌握七种急救针法,对突发心脑血管疾病、窒息、休克等急症有奇效。】
林远几乎没有犹豫。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200积分】
【剩余积分:60】
【技能加载中……】
瞬间,大量关于位、经络、针法的记忆涌入脑海。
不是书本上那种死记硬背的知识,而是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次的身体本能。
林远睁开眼时,视线似乎清明了许多。
他能看见病人脖颈处那因为缺氧而剧烈搏动的颈动脉。
“让我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老陈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皱:“林远,这可不是打架,是治病救人……”
“我知道。”林远打断他,走到病人身边蹲下,“我有办法。”
跪在地上的女孩猛地抬头,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稻草:“你……你能救我妈?”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病态的希冀,仿佛只要林远点头,她就能再磕一百个响头。
“林远。”老陈一把抓住林远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严厉,“这不是逞能的时候!你一个工地活的,懂什么医术?万一出点差错,那就是人命!”
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
周围乘客看林远的眼神也变了,刚才还觉得他能站出来,肯定有些本事,听到‘工地’两个字,瞬间觉得他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小伙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连人家医科大学生都说没救,你还能比人家强?”
“别好心办坏事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
沈薇薇也看向林远,她打量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臂上渗血的纱布,还有那双粗糙的、指甲缝里带着污渍的手。
这双手,能握铁锹,能挥拳头,可怎么能握针?
“这位同志。”沈薇薇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医学生特有的严谨,“患者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任何不专业的作都可能加速死亡。我理解你想帮忙的心情,但……”
她没有说完,可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别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