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朝我走过来。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真能睡,睡到现在还不起来,看我今天回去怎么收拾你!”
她走到我身边,抬脚踢了踢我的腿。
“别装死了,起来回家!”
我的身体在草地上纹丝不动,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僵硬。
她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弯下腰,伸手来拽我的胳膊。
“我跟你说……”
她的话在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是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冰冷和僵硬。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颤抖着,把手指探到我的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
下一秒,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啊!”
一声凄厉尖叫,还没走远的校医冲了过来。
校医蹲下身,翻开我的眼皮,又摸了摸我的颈动脉,最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瞳孔已经完全散大了,没救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
“看尸僵程度,至少死了四个小时以上了。”
“不可能!”我妈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绝对不可能!她身体最好!她就是装的!她想骗我!”
她扑到我身上,疯狂地给我做着心脏复苏,对着我冰冷的口疯狂按动,可我的身体却没有一丝起伏。
“瑶瑶!你给我起来!你听到没有!不许吓妈妈!”
周围渐渐围了一些还没走的学生,。
“天哪……真的死了……”
“我中午就觉得不对劲,她妈还不让打120。”
“这是被亲妈活活死的啊……”
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将我和歇斯底里的她,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法医拿过一个揉皱的纸条递给我妈,眼底的悲愤快要抑制不住。
“这是从你女儿口袋里发现的。”
4
我妈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
纸张被展开,上面“急性心肌炎”五个大字。
诊断书下面,是医生特地写下的医嘱。
“建议绝对卧床休息,严禁剧烈运动,有猝死风险。”
警察将纸翻了过来,背面是我歪歪扭扭的字迹。
“妈,医生说我要静养,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娇气。”
“如果我这次跑进前三,能不能周陪我过一次生?”
警察的声音很冷,看相我妈的眼神里都带着愤恨。
她的脸色惨白起来,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锻炼她,让她意志力坚强一点……”
“锻炼?”旁边做笔录的体育老师猛地站起来,“王老师,沈瑶同学当时确实拿着假条来找您,可您呢,宁愿批苏浅浅的姨妈假也不顾她是不是真的心脏疼!”
“你还说,只要没死在跑道上,就得跑完!”
这句话,让她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拿着记录本的警察终于爆发,他把本子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我妈的鼻子怒吼。
“锻炼?你他妈管这叫锻炼?!”
“这是虐待!是过失致人死亡!”
听到过失致人死亡,她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她有个好成绩!”
“她是我亲女儿!我没想害她!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避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