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林许从小就被捧在手心。
就连名字,都是期许的意思,而我的燕,不过是因为燕子短命。
我的爸妈曾无数次盼着我早死过。
因此,我恨林许。
恨她可以吃光碗里所有的肉,把骨头吐在地上,我只能像畜生一样偷捡起来。
恨她穿着花裙子转圈,不小心摔了个洞,污蔑到我头上。
妈妈从屋里冲出来,二话不说一巴掌将我扇倒在结冰的地面上,我差点死了。
我脑袋磕了个洞,血流不止。
她踹了踹我蜷缩的身体,嘲讽开口:“哟,还会装死了!”
“还装?”
妈妈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寒冬:“数到三,不起来今晚就睡外头!”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涌上血腥味。
视线发黑时,我看见挥舞着烧火棍从屋里冲出来:“作孽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那晚我被抱回炕上,额头的伤用香灰胡乱压着。
她粗糙的手一遍遍摸我的脸,眼泪滴在我发烫的眼皮上:“燕子,疼就哭出来。”
我没哭,我只是盯着糊满报纸的房顶。
我学聪明了,我开始躲着林许。
可八岁生那天,偷偷在我兜里塞了颗煮鸡蛋,我没舍得吃,藏在草垛里,想等晚上慢慢剥。
林许拽着妈妈找到那颗蛋。
妈妈没说话,只是剥开鸡蛋,随即当着我的面,把鸡蛋捏碎丢进猪食槽里。
然后转身揪住我的耳朵把我拖到院子中央:“看着,这就是偷的下场。”
“我没偷!”
我刚开口,妈妈一巴掌甩过来。
猪圈里传来吭哧吭哧的吞咽声,混着林许咯咯的笑。
爷爷想冲出来,被爸爸堵在门口:“爸,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这丫头骨子里就贱,得磨。”
从那天起,我开始明白,有些东西是磨不掉的,比如恨。
因此,那时候开始,我就恨我的爸妈,听说他们要外出打工,还要带上林许的时候,我高兴的三天没合眼。
他们走的那天我站在爷爷身后,看着爸爸将家里最后一颗糖塞进林许手中,我舔了舔唇,被他冷冰冰瞪了一眼。
可我依旧弯着嘴角,因为我觉得,以后的子定然会比糖还甜。
而他们走了后不久,乡里来了人将我强制送去了学校。
我读了书,拿了奖状,黄澄澄的纸贴满了墙,班主任的夸奖电话打给了爸爸,那是他第一次被文化人恭维,浅薄无用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于是他在回家时为我买了一件公主裙,作为我的奖励。
“你们老师打电话了,好好念书,别给老子丢人。”
我将裙子掏出来,玫红色的,很丑,可我依旧心口烫的厉害。
但林许的眼睛却瞬间红了,她冲上来扯我的胳膊。
“你这个小贱人穿什么裙子!那是爸爸买给我的!”她尖叫,指甲抠破我的皮肉。
我不愿松手,妈妈立刻站了起来:“林燕,你怎么回事?妹妹喜欢,让给妹妹穿穿怎么了?一点当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可我却固执了一回,狠狠将裙子从她手中扯出。
林许开始尖叫,痛哭,随即毫无预兆的晕倒。
一片混乱中,裙子被撕成了碎片,我被暴怒的爸爸打到鼻青脸肿,妈妈搂着林许软塌塌的身子,哭到几乎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