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皱得更深，语气染上了几分说教的意味。
“桑宁，你怎么还是这般小气？”
“只是一把琴而已，妙妙若是出了事，那是一条人命。”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修道修心，怎么修得这般冷硬？”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眉目依旧如画，却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我从储物袋中取出流光琴。
“给你。”
我随手一抛，将琴扔在地上。
江寂川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脆。
我淡然一笑，声音平静。
“这种脏了的东西，我不需要了。”
江寂川显然没听懂我话里的深意，只当我是妥协了。
他弯腰捡起琴，满眼的欣慰。
“我就知道，桑宁最是识大体。”
“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他抱着琴，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我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吐出一大口黑血。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我无声地笑了。
江寂川。
希望等我真死的那天，你还能笑得出来。
2
独坐房中。
我忆起初来此界，本想完成任务就走。
谁知道会被江寂川打动。
那年暴雨，我重伤濒死。
高高在上的佛子，为了救我，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
他一身白衣染了泥泞，额头磕得青紫。
他说：“佛不渡你，我渡。”
我心软，留下了。
那时的他，说我是他的红尘，是他的道。
如今看来，这红尘终究抵不过他的慈悲与因果。
更是抵不过那个会撒娇的小师妹。
第二天，江寂川便迫不及待地举办了一场和解法会。
他哀求着将我带到大殿。
沈妙妙穿着一身粉色衣裙，怯生生地站在江寂川身后。
她手里捧着一盏金光闪闪的莲花灯。
江寂川握着我的手，“桑宁，我知你受了委屈。”
“但冤冤相报何时了。”
“给她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清净。”
周围的师兄弟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师姐，妙妙师妹年纪小，不懂事。”
“佛子都开口了，你就别端着架子了。”
沈妙妙捧着灯走上前，眼中带着挑衅。
“师姐，这是九转莲花灯，是我特意求来给你赔罪的。”
“只要点燃此灯，便能安神定魂。”
她是故意的。
全宗门都知道，我修行的清心诀属阴寒一脉。
而这九转莲花灯乃是佛门至阳之物。
一旦我接过此灯，佛火金光便会瞬间灼伤我的神魂。
我站在原地，没接。
江寂川见状，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接过那盏灯，递到我面前。
“此灯珍贵，妙妙一片好心。”
“一点佛火而已，若有不适，我能为你化解。”
他期待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暗示。
暗示我要大局为重。
暗示我要乖巧懂事。
暗示我要像以前一样，为了他的面子，咽下所有的苦楚。
我看着那跳动的火苗，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烂透了。
既然都要走了，我何必再忍？
我伸出手，缓缓接过那盏莲花灯。
江寂川欣慰地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出戏要圆满落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