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不是心疼粉。
而是一种被公然抢劫、被肆意践踏的屈辱感,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这两天,我一次都没有给囡囡冲过这罐粉。
因为囡囡还在喝上一罐没有喝完的。
那么,这一罐粉,去了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我拿着几乎空了的粉罐,去问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婆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妈,这罐粉怎么快喝完了?”
婆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盯着电视里那些家长里短的剧情,嘴里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喝了呗。不是给你家囡囡喝了吗?小孩子喝粉,不就跟喝水一样,多能喝啊。”
她的语气,那么的理所当然。
仿佛她说的,就是事实。
我看着她那张布满了皱纹的侧脸,在电视光影的映衬下,显得那么陌生和冷漠。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意识到,跟她当面对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她有一万种理由和借口来搪塞我,很可能还会反咬我一口。
那天半夜,囡囡醒来要喝夜。
我抱着温热的瓶,看着女儿满足地吮吸着,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客厅里那个新装的监控。
那个监控,是顾宇坚持要装的,说是为了方便我们随时随地看看女儿的情况。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把囡囡哄睡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打开了我的手机,连上了监控的 APP。
我调出了这两天的录像,从婆婆把粉拿走的那一刻开始,一帧一帧地往前快进。
很快,我找到了我想要的画面。
就在昨天下午,婆婆抱着小侄子,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厨房。
厨房的门没有关严,监控的角度正好能拍到她的一举一动。
她熟练地打开那罐进口粉,舀了一大勺,放进小侄子的瓶里,然后加热水晃了晃。
监控的收音效果很好,我还能清晰地听到她一边冲粉,一边对着怀里的大孙子自言自语。
“我的乖孙哎,这可是好东西,德国货呢!你那个姑姑命好,能弄到这么金贵的玩意儿。”
“多喝点,喝了身体棒棒,长得比谁都壮。这贵的粉,就得给我大孙子补补。”
“你那个妹妹,就是个丫头片子,喝点便宜的国产货就行了,有什么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把嘴塞进小侄子的嘴里。
小侄子立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婆婆看着他,笑得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抱着那个喝着本该属于我女儿口粮的孙子,在镜头前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
那一勺又一勺的,仿佛不是喂进了侄子的嘴里,而是像滚烫的烙铁,一下一下地烙在我的心上。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我死死地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地凸起。
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愤怒、不甘和绝望的复杂情绪。
我心疼我那被无端剥夺了最好东西的女儿。
我愤怒婆婆那毫无愧疚、理直气壮的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