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季宴脱下自己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仔细地披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但声音里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温柔却泄露无遗。
「别胡思乱想。医生说你只是皮外伤,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季宴的声线一向是冷淡的,可此刻,那里面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哄劝意味。
我安静地站在街对面,看着季宴低声安抚着陈雪,告诉她没什么比她的身体更重要。
我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就算是季宴这样高傲别扭、视万物为工具的男人,在面对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时,也会收敛起所有的尖刺和不耐,变得温柔又耐心。
他会注意到她的脆弱和自尊,不舍得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而我,苏念,不过是他商业版图里,一个用来稳固、锦上添花的联姻工具。
他偶尔对我流露出的那点“好”,大概只是一个上位者,对自己即将拥有的“私有物”,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和施舍。
3
我收回目光,准备转身离开。
陈雪却眼尖地发现了我,「苏念?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宴猛地回头,视线穿过车流落在我身上。当他看到我手中提着的、印着婚纱摄影logo的纸袋时,目光狠狠一震。
他似乎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子。
陈雪也看到了,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和歉意:「你是……刚从摄影棚那边过来吗?真抱歉啊,都因为我,害你白等了一整天。」
她的道歉轻飘飘的,没有半分诚意。
大概是习惯了,习惯了季宴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抛下。
而我,苏念,反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最多回家闹一两天脾气,然后又会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次一样,懂事地回到他身边,继续扮演那个完美未婚妻。
我摇了摇头,否认了她的话:「我只是路过。」
季宴紧紧地盯着我,脸色在路灯下显得很难看。
陈雪笑了,她显然以为我是在嘴硬挽尊。
她伸手想去挽季宴的胳膊,用一种柔弱的语气说:「阿宴,我头还有点晕,我们回去休息吧。」
我抢在她之前,平静地开口:「季宴,婚礼取消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我们,结束了。」
说完,我将手上一直戴着的那枚象征着季苏两家联姻的订婚戒指取了下来。
那枚价值千万的粉钻,是季家老太太亲自给我戴上的。
我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松手。
戒指掉进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然后,我转身就走。
「苏念!」
季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怒意。
我像是没有听见。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4
回到家,我开始动手整理东西。
和季宴有关的一切,这两年他偶尔“赏赐”给我、用来彰显他大方的奢侈品,全都被我打包起来,准备明天让助理来统一处理掉。
可能是知道自己要回家了,这晚我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现实世界。
宿舍里,我抱着一本最新的商业小说哭得稀里哗啦。
室友不解:「你不是最喜欢看这种霸总爽文吗?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