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抱着警察的大腿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救命啊！我妈疯了！她要烧死我！”
他指着我，声泪俱下地控诉：“就因为我不小心打翻了点汽油，她就要点火跟我们同归于尽！她有精神病！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警察看着满屋的液体，又看看我，再看看哭得凄惨的李浩，眉头紧锁。
经过一番“调解”，这事最终被定性为“家庭”。
警察批评教育了我们双方，让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采取极端方式”。
李浩以为我只是吓唬他，警察一走，他立刻掏出手机，躲到阳台去给李国富打电话告状。
我没有去听。
我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空气里残留的味道，像是在嘲笑着我这二十多年失败的母爱。
阳台的门没关严，李国富那粗鲁的叫嚣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个臭娘们，翅膀硬了是吧？敢跟你动手了？”
“浩子你别怕，等复了婚，看我怎么收拾她！我帮你把她打服帖了，保证以后她比狗还听话！”
听着电话免提里传来的、熟悉得让我浑身发寒的声音，我擦拭地板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直起身，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熄灭。
我没有再看李浩一眼。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先是打给了24小时换锁公司，预约了最高级别的指纹密码锁，要求一小时内上门安装。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王律师，是我，林素。”
“之前跟您咨询的事情，我决定了。”
“我要开始反击。”
02
第二天一早，我被客厅的巨响惊醒。
我打开卧室门，看到李浩正红着眼，将茶几上的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
他看到我，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钱呢？我不管你发什么疯，今天必须给我一百万！”
他像没事人一样，就像昨晚那个跪地求饶的人本不是他。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既然你不肯复婚让我爸给我买房，那你就得掏钱给我买房。
“你别忘了，赵婷说了，没有婚房就不结婚！你要是害我结不成婚，我跟你没完！”
我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我没有一百万给你。”
“我的钱，是我的养老钱，一分都不会动。”
“你自私！”李浩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别人的妈砸锅卖铁都给儿子买房，你倒好，守着钱等死！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结不成婚，一辈子被你拴在身边！”
他说着，又抬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一件一件亲手挑选的。
每一件，都承载着我对这个“家”的幻想。
现在，这个幻想，连同那些瓶瓶罐罐，被我的亲生儿子，一件一件地砸碎。
我没有阻止他。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正在这时，门铃被按得震天响，伴随着李国富的怒吼。
“林素！你个臭娘们给老子开门！敢欺负我儿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一边骂，一边用力地捶打着防盗门，砰砰作响，演戏给左邻右舍看。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抛夫弃子，现在还不让儿子结婚啊！心肠歹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