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蔷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但我身后有条疯狗,我需要时间处理掉他。”
她说着,画面突然一闪。
屏幕上出现一张泛黄的旧报纸的一角。
那是我当年还在报社时,发表过的一篇报道。
那篇让我一战成名,也让我跌入谷底的报道。
报道的标题下,一个地址,被一个潦草的红圈,圈了出来。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那个地方……
视频切回沈蔷的脸,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我看不懂的笑意。
“这个地方,只有‘俞记者’知道它的意义。”
“如果你还想知道十六年前,你为什么会‘输’给我。”
“就来找我。”
她是在挑衅我。
用我最不堪的过去,最深的伤疤,来挑衅我。
话音刚落,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文件正在自动销毁。
几秒钟后,电脑屏幕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脑子里轰隆作响。
沈蔷。
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我做记者时的事情?
她又怎么会知道那个地址?
那个地址,是我当年为了躲避追,藏身过的一个废弃工厂。
是属于“俞记者”的,最大的秘密据点。
十六年来,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一个精心策划的局。
一张向我撒下的网。
我被激怒了。
也被勾起了尘封已久的好奇心和……斗志。
好。
沈蔷。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03
我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楼下,顾承泽那辆扎眼的宾利还停在原地。
他没有走。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看到我下来,他立刻扔掉烟头,迎了上来。
“俞静,你……”
“让开。”
我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走向我那辆破旧的二手甲壳虫。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他想拦我。
“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僵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愧疚,有不解,还有几分被冒犯的恼怒。
我没再看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甲壳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冲进了除夕夜空旷的街道。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宾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我懒得管他。
脑子里全是那张报纸,那个地址。
郊区,第十七号公路,废弃的星辉化工厂。
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道路两旁变得漆黑一片。
破败的工厂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阴森而可怖。
我停下车,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不知名的化学废料气味,扑面而来。
十六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我凭借着记忆,熟练地绕过倒塌的围墙,走进主厂房。
宾利的远光灯从我身后打来,将我前方的路照得一片惨白。
顾承泽跟了进来,他显然被这里的环境吓到了,脚步声都透着迟疑。
“俞静,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没理他。
我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废料。
我用力推开几个铁桶,露出后面一堵斑驳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