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陆瑾言的骄傲和爱情。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他爱到愿意放弃一切的纯洁仙女,那个他以为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女骗子。
而他,就是那个被骗得团团转的、最大的傻瓜。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红了我面前的地毯。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了过去。
我冷漠地看着,没有一丝动容。
上辈子,我为他流了眼泪,碎了心。
这辈子,该他自己尝尝,什么叫切肤之痛了。
5.
陆瑾言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终昏睡,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骗子……”
我没有请医生,也没有安慰他,只是让佣人每天给他喂些清粥。
有些病,是心病。
心病,只能心药医。
而他的药,就是这场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真相。
一周后,他终于能下床了。
人瘦了一大圈,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混浊痴迷,多了一丝死寂般的清明。
他走到我书房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深深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他朝着我,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对不起。”
我正在处理公司的文件,头也没抬。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以前的混账,对不起我差点害了陆家,对不起……我差点害了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悔恨。
我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眼看他。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陆瑾言。”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
“你已经成年了,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带来相应的后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你都必须自己承担。”
他跪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动。
“我……我知道了。”
“所以,现在家产我是捐了,白薇的真面目你也看清了。”
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只有天真和痴情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痛苦,有悔恨,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击碎后,重新凝聚起来的……狠劲。
“我想……进公司。”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底层做起。”
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哦?你不是最讨厌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吗?你不是说,钱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吗?”
他被我的话刺得脸上一白,随即又涌上一股血色。
“以前是我蠢。”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现在我知道了,钱不是肮脏的。没有能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才是最肮脏,最无能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叛逆和索取,而是充满了……一种近乎陌生的敬畏。
“妈,你把钱捐了,我不怪你。”
“你做得对。”
“那些钱,我会靠我自己,十倍,一百倍地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