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一甩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顾铭。
“顾铭!你放开我!”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婉婉!婉婉你冷静点!”他非但没放,反而抱得更紧,几乎是将我整个人禁锢在他怀里,“就是个形式!我妈在气头上,你忍忍就过去了!我回头会跟她说的,啊?我们私下里不这样过不就行了吗?”
“忍忍就过去?”我重复着这几个字,觉得荒谬又可笑。我的人生,凭什么要用“忍”来度过?
直到此刻我才看清,我爱了三年的男人,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他的“体贴”是伪装,“温柔”是手段,本质上,他和他妈是一丘之貉!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死了。
刘芳似乎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她垂下眼角,状似认真地夹起了第四次饺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们顾家三代单传,到小铭这一代,香火绝对不能断。”
她顿了顿,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小腹。
“所以,你嫁过来,别的什么都可以放一放,生儿子是头等大事。我给你算了,你至少要生三个。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刻意拖长了语调,“你生的第三个,还不是个带把儿的。那为了我们顾家的香火,你就得识大体,主动给你老公张罗一个……能生儿子的女人。你放心,我们顾家不会亏待你,正妻的位置,还是你的。”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我感觉不到愤怒了,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和恶心。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妻子,不是伴侣,只是一个可以被替换的、用来延续香火的。
现场的摄像机忠实地将我惨白的脸和刘芳倨傲的神情投射在两边的大屏幕上,对比鲜明,极尽讽刺。
**3. 反**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刘芳终于将那只承载了五条“圣旨”的饺子,以一种喂狗的姿势,轻蔑地递到了我的嘴边。
“温婉,”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施舍,“我顾家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会崩溃,会像一个真正的受害者那样无助。
然而,我却笑了。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我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顾铭被我的反应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问:“婉婉,你……你别吓我。”
我一把推开他,这次,他没能拦住。
我猛地站直身体,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恢复了那个在谈判桌上伐果断的公关总监的模样。我一把从目瞪口呆的司仪手中夺过话筒,清脆的高跟鞋声敲击着舞台,也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调侃,“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的……订婚取消仪式!”
“其次,我要特别感谢我未来的,哦不,是前未婚夫的母亲——刘芳女士。她用一场生动的现场教学,让我,也让大家明白,一个人,是如何在21世纪的摩登都市里,被着签下一份‘卖身契’的!”
我转过身,微笑着面对脸色煞白的刘芳。
“刘女士,您的五条规矩,我记下了,现在,我帮您向大家重复一遍,免得有人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