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告诉我。
他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那是他的钱”。
不对。
我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不完全是他的钱。
我们AA制。
共同的开销，我出了将近一半。
如果不是我出了这一半，他哪来那么多钱给他妈？
换句话说——
他给他妈的三十万，有一半是我的贡献。
十五万。
他拿着我的钱，孝敬他妈，瞒着我。
还跟我AA医药费。
我深吸一口气。
没有，我不需要冷静。
我只是在想，这笔账，该怎么算。
4.
陈默回来了。
我听见门响。
“我回来了。”
他走进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他。
“你手机落家里了。”
“哦，我知道，走到一半发现的，懒得回来拿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什么重要消息。”
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什么。
我问他：“你妈买房的事，定了吗？”
“定了。”他说，“首付30万，我给她凑了个整。”
“30万？”
“嗯，她攒了二十多万，我帮她补了点。”
我看着他。
“补了多少？”
“一万二。”
他说得很自然。
好像这是一件很小的事。
我问：“这一万二，从哪出？”
他看着我，表情有点奇怪。
“从我工资出啊。”
“咱俩的账呢？”
“什么账？”
“AA。“我说，”你给你妈一万二，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一声？”
他笑了。
“苏晚，那是我的钱。”
“我给我妈花钱，还要跟你汇报？”
“咱们AA制，是咱俩共同开销AA。”
“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说话。
我在想，要不要现在就问他那三十万的事。
但是我忍住了。
我需要更多证据。
我需要知道，这三十万，他妈知不知道。
他妈又是怎么看我的。
第二天，陈默去上班了。
我请了一天假。
我开始查。
他的银行流水，我已经看过了。
每个月三千，八年。
我需要知道更多。
我登录了他的微信。
密码我知道。
我找到他和他妈的聊天记录。
很长。
我从头看起。
2017年4月。
“妈，钱已经转了，你收一下。”
“收到了，儿子孝顺。”
“应该的。”
2018年6月。
“妈，这个月的钱到了吗？”
“到了到了，我儿子最好了。”
“妈，你别省着，缺什么就买。”
“我知道，放心吧。”
2019年9月。
“妈，苏晚今天说让我跟你AA生活费，我没同意。”
“什么？让你跟妈AA？她什么意思？”
“就是她觉得你来住，增加了开销，这部分应该我出。”
“她怎么这么计较？我来住几天怎么了？我又没花她的钱！”
“妈你别生气，我没同意。”
“你可得看清楚她，别被她算计了。”
“我知道。”
我看到这里，手指停住了。
别被她算计了。
她说我算计。
她每个月拿她儿子三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