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地，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她顺手点开了那个早已被她屏蔽的，刘芳芳的微信头像。
背景图依旧是那张笑得无比幸福的全家福。
只是现在看来，充满了讽刺。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还是半年多以前，她离职时发的那句。
“人在做，天在看！”
徐冉看着那行字，终于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是啊。
人在做，天在看。
老天爷，终究是公平的。
11
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刺进刘秀琴的耳膜。
她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像。
客厅里，刘芳芳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刷着短视频。
看到母亲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妈，你嘛呢？打个电话而已，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刘秀琴没有回答她。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妈？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刘芳芳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刘秀琴缓缓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那眼神，是刘芳芳从未见过的。
充满了震惊，绝望，还有一股滔天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悔恨。
“芳芳……”
刘秀琴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们……我们错了……”
“我们大错特错了啊！”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完了……”
“全完了！”
刘秀琴双手抱着头，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一样。
刘芳芳彻底被吓懵了。
“妈！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她冲过去，拼命地摇晃着母亲的肩膀。
刘秀琴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指着刘芳芳，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那个位置……那个前台的位置……”
“是……是董事长秘书的预备岗！”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在了刘芳芳的天灵盖上。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在一瞬间离她远去。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董事长秘书……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集团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是权力的核心，是信息的中心。
是她这种二本毕业生，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金字塔的顶端。
而那个通往顶端的，唯一的，金色的台阶。
曾经就摆在她的脚下。
月薪五千，六险二金，双休，不加班。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什么普通前台的待遇。
那分明就是公司在考察期，给预备人选提供的，最优厚的保障。
是为了让那个人，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学习，去观察，去适应。
可是她呢？
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嫌弃那个位置丢人，不体面。
她当着全公司的面，和自己的亲表姐大吵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