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的酒洒了一半在衣服上。
“你说多少?”
舅舅的声音都变了调。
“八十六万。”
我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算上年底的解禁,大概一百二十万左右。”
03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晓棠,你开什么玩笑?”
舅妈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八十六万?你们互联网给保洁都开这么高吗?”
笑声有些尴尬地响起。
我没说话。
“是啊,晓棠,过年开开玩笑就算了,别太离谱。”大伯母附和道。
我妈使劲扯我的袖子。
“晓棠,你别乱说……”
“妈,我没乱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
“这是我的完税证明,去年个税交了十七万八。”
我把手机递给舅舅。
他接过去,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这是真的?”
“是真的。”
我收回手机,语气平静。
“我是某厂的高级产品经理,今年刚升的P8。”
舅妈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比舅舅还难看。
“那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
“怎么了?”
“你要是真挣这么多,怎么不买件好点的衣服?”舅妈的声音有些尖锐,“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我的衣服很好。”
我指了指袖口的logo。
“这件羽绒服是加拿大鹅的,一万二。买了三年,保暖性很好。”
舅妈的笑僵在脸上。
“不是……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看着她。
“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不配挣钱?”
舅妈哑口无言。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加拿大鹅我知道,我同事买过,确实要一万多。”
“那她说的是真的?”
“应该……应该是吧。”
我爸愣愣地看着我。
“晓棠,你……你工资真有这么高?”
“嗯。”
“那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你们也没问过。”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每次来舅舅家,问的都是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从来没人问过我工作开不开心,累不累。”
我妈的眼眶红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每年只给我们两万块钱?”
“因为给多了,你们会不安心。”
我低下头。
“爸,你还记得去年你的修车铺差点被人告吗?”
“记得……”
“帮你请律师、打官司的钱,是我出的。”
我爸愣住了。
“你妈去年体检查出来有结节,去北京复查的专家号,也是我找的关系挂的。”
我妈捂住了嘴。
“还有的假牙。”
我转头看向。
“不是什么国产的,是进口烤瓷牙,一颗八千。”
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
“晓棠……”
“我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有心理负担。”
我站起身,走到身边,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但今天,我想让你们知道。”
我转过身,看着满桌的亲戚。
“我爸修了一辈子车,供我读完了研究生。我妈省吃俭用,每个月从三千块工资里省出一千给我当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