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李姐递给我一杯温水。
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精明练,眼神锐利。
是业内最顶尖的离婚律师。
我们认识,是在一次商业酒会上。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她的客户。
“昨天睡得好吗?”她问。
“前所未有的好。”我实话实说。
李姐笑了。
“那就好。我还怕你想不开。”
“为一个男人想不开,不值得。”我说,“尤其是一个靠女人养的男人。”
“说得对。”
李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文件。
“我们来说正事。”
“据你提供的情况,和昨晚我听到的那些。”
“你的资产情况非常清晰。婚前财产,婚后个人财产界定明确。”
“周明凯想分你的房子和车子,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争议点,可能在于婚后,你工资卡里的余额。”
“虽然大部分都用于家庭开销,但他可以主张这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
“不过你放心,我们有那本账簿。”
李姐指了指我带来的那个红木盒子。
“十年来的每一笔开销都清清楚楚,甚至超过了你的工资总收入。”
“我们可以主张,你不仅没有存款,甚至还在用婚前积蓄补贴家用。”
“所以,他想分钱,也基本不可能。”
我点点头。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是一个凡事喜欢做最坏打算的人。
“那他转移财产的行为呢?”我问。
“关于他把他那份工资,全部转给他弟弟周明杰的行为。”
“我们可以提讼,要求周明杰全额返还。”
“这笔钱,十年下来,总数应该在八十万左右。”
“一旦追回,这笔钱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也就是说,你能拿回四十万。”
我摇了摇头。
“我不要这笔钱。”
李姐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只要一个结果。”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让周明杰,把他从我这里,从这个家里拿走的每一分钱,都亲手吐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更要让周明凯知道,他所谓对家人的‘情义’,是建立在多么可笑和不堪的基础上。”
李姐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赞赏。
“我懂了。”
“人诛心。”
“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花了一整个上午,敲定了所有的诉讼细节。
从律所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眯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
觉得压在心口十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我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工作邮件。
却看到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全是周明凯和他家人的。
我划开屏幕,点开了微信。
周明凯的消息,从凌晨两点开始,一直发到了早上。
一开始是咒骂。
“许鸢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十年青春喂了狗,我他妈真是瞎了眼!”
后来变成威胁。
“你别以为你找个律师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闹上法庭,丢脸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