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来又能怎样？”她压低声音，“你知道陈军吗？”
“知道。”
“他就是前车之鉴。”她摇头，“王经理在公司深蒂固，你一个新人，动不了他。”
“可是……”
“可是什么？”她打断我，“你觉得不公平？你觉得委屈？小周，我告诉你，这公司里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你一件件较真，早晚把自己累死。”
我看着她。
“李姐，您当年是不是也被扣过？”
她愣住了。
“你怎么……”
“我猜的。”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当年来的时候，比你们还惨。那时候新人更多，王经理扣得更狠。”
“后来呢？”
“后来我熬了三年，不用交了。”她苦笑，“那三年我一共交了快三万块。”
三万。
我攥紧杯子。
“您就没想过反抗？”
“反抗？”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反抗过。”
“然后呢？”
“然后我被调去最差的岗位，每天加班到十点，绩效永远垫底。”她顿了顿，“熬了半年，我熬不住了，去给王经理道歉。”
“道歉？”
“对，当着全部门的面，说是我误会了他。”她声音发涩，“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我心里一阵发凉。
“李姐……”
“小周，听我一句劝。”她拍拍我的手，“别查了。你还年轻，没必要为这点钱把前途搭进去。”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如果你非要查……”她回过头，声音很轻，“王经理每次聚餐结束后，都会让小林去结账。”
“小林？”
“部门的行政助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有些事，他比谁都清楚。”
说完，她走了。
我坐在原地，心跳加速。
小林。
我怎么把他忘了。
5.
小林是部门的行政助理，毕业才一年，比我还小两岁。
平时他就负责跑腿、订餐、安排会议室这些杂活。
聚餐的时候，也是他负责结账。
我想了想，决定找个机会跟他聊聊。
但我不能太直接。
他跟王经理走得近，万一他去告密，我就完了。
周一中午，我在食堂“偶遇”了他。
“小林，一起吃？”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好啊周哥。”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我开始试探。
“小林，上次聚餐你去了没？”
“去了啊。”他说，“我负责结账的。”
“那次花了多少钱？”
“不多，一共一千六百多吧。”他想了想，“十几个人，人均一百出头。”
一千六。
但我们每个人被扣了800。
8个新人，就是6400。
我心里冷笑。
“那这个钱是公司出还是AA啊？”
“公司出啊。”他理所当然地说，“每次王经理都让我拿发票去报销。”
“哦？那发票是多少钱的？”
他愣了一下。
“周哥，你问这个嘛？”
我笑笑：“没事，随便问问。之前看工资条上扣了活动费，有点好奇。”
他脸色变了。
“周哥，这个……”
“怎么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个你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