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谢祁衍站在最前面,整个人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浓雾里,耳边还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
“愿以死谢罪。”
“洛桑——!”谢祁衍猛地扑到崖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对着下方嘶吼:“宁洛桑!你给我回来!”
只有山谷空洞的回音。
“救人!快下去救人!”他转过身,眼睛赤红,冲身后呆愣的人群吼:“都愣着什么!找路!下崖底!快!”
现场一片混乱。
谢祁衍推开人群往山下冲。
山路陡峭,烧焦的灌木丛横七竖八。谢祁衍摔了两次,手掌划破,西装裤沾满泥灰。
他爬起来继续往下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她不可能死。她不会死。
天黑了,探照灯把山谷照得惨白。
搜救船在河面来回,潜水员一次次下水。
没有。什么都没有。
谢祁衍在河边守了三天三夜。
他没合眼,胡茬冒了出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助理送来水和食物,他碰都不碰。
第四天早上,他又要跟着搜救队往更下游去,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栽进河里。
助理死死拉住他:
“谢先生!不能再找了!这都第四天了!人要是还在,早找到了!”
“放开!”谢祁衍甩开他,
“她可能受伤了,在某个地方等着……”
“如果宁小姐知道您这样,”
助理红着眼睛喊,“她一定会让您停下来!她从来舍不得您受苦!”
谢祁衍猛地顿住。
他站在冰冷的河水里,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半夜给他煮醒酒汤,自己困得眼皮打架还强撑着;
想起他发烧时,她一遍遍用毛巾给他擦额头,整夜没睡;
想起有一次他拍戏受伤,她偷偷哭,却在他面前笑着说“没事,很快就会好”。
她从来舍不得他受一点苦。
哪怕自己满身伤痕。
谢祁衍缓缓低下头,看着水里自己狼狈的倒影。
“回去。”他哑着嗓子说。
回到别墅,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开灯,一片死寂。谢祁衍走到客厅,习惯性地说:“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以前每次他回家,无论多晚,宁洛桑都会从屋里走出来,轻声问:“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着汤。”
现在只有空旷的回音。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谢祁衍机械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安恬带着哭腔的声音:
“祁衍哥,我好害怕,网上现在都在说,烟花是我要放的,火是我引起的,可明明是宁洛桑跪山,他们为什么骂我……”
“还有人说是我死了她!祁衍哥,你要帮我……”
谢祁衍听着她的哭声,脑子里却全是宁洛桑跳崖前那个平静的眼神。
那么静。
静得像早就死了。
“祁衍哥?你在听吗?”安恬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谢祁衍揉着发痛的太阳,“我会处理。你先别上网,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只有浓浓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