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殿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两个全副武装的禁军像破布袋一样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口吐鲜血。
风雨倒灌而入。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魏七。
他手里提着那把平里只用来砍柴的卷刃铁刀,刀锋上滴着血。
他那条跛腿拖在地上,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刺眼的血痕。但他站得很直,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那个只会沉默劈柴、被邻里嘲笑的瘸子,此刻像是一尊从里爬出来的神。
“魏七……”我喃喃出声,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听到了我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碎的慌乱。他丢下刀,一瘸一拐地向我冲来。
周围涌上来的禁军无数,长枪短剑指着他,却被他不要命的气势得步步后退。
他冲到我面前,看到我满手烫伤的燎泡,喉咙里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悲鸣。
他没有丝毫犹豫,扯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破旧却还算爽的里衣,裹住我颤抖的身体,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然后,他转身,面对着萧景珩和满殿禁军。
他赤手空拳,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萧景珩死死盯着魏七。
他在看魏七那一身令人作呕的血污,看魏七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丑陋面孔,看魏七那条残废的腿。
可不知为何,他眼底的轻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
那是他在任何权臣政敌眼中都从未见过的眼神——那是一种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后人周全的决绝。
这种眼神,萧景珩没有,萧元也没有。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萧景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哑巴?”
魏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卷刃的砍柴刀,横在前。
他在告诉我:要想伤她,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萧元吓傻了,缩在床上尖叫:”皇叔!了他!快让神机营把他射成筛子!”
数百张弓弩已经拉满,对准了魏七的心口。
只要萧景珩一声令下,魏七就会变成一只刺猬。
我从魏七身后冲出来,挡住箭锋:”要死一起死!”
萧景珩看着我们两人紧紧相握的手。那一刻,他手里握着的万里江山,似乎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良久。
他缓缓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让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