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浑身一僵。
陈叙居然真的告诉了方沐风世界外的我的信息。
此刻的方沐风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几秒后，他痛苦地闷哼一声，用力按住太阳半晌才缓过来。
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嘴唇翕动，声音涩。
“什么……意思？”
他像是对那几行字发问。
“你是谁？谁在说话？”
他皱着眉扫视着周围。
陈叙那边的键盘声似虎停了一瞬，接着再次响起。
【我是你的创造者，你只是一个游戏里的角色，你的世界，你的记忆，你的存在，都是设定程序的一部分。】
方沐风踉跄着后退一步，双眼瞪大，难掩震惊和恐惧。
“我……不是人吗？”
他喃喃着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衣袍。
“那昭雪……你刚才说的关于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攻略者？什么叫任务？什么叫……死在现实世界，彻底消亡？”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嘶哑。
【角色昭雪，实为现实世界一位患有绝症的女玩家。她以意识接入此世界，目标是完成攻略人物，即获取你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
【任务成功后，她会获得现实世界货币用于支付其绝症治疗费用，在最后任务阶段，因未知原因，你对她的好感度被清零，导致任务失败，无法获取治疗资金。】
【现实世界中，该玩家因无法得到有效治疗，已于三前死亡，其在本世界的角色昭雪永久离线。】
信息植入完毕，我小心翼翼观察着方沐风的反应。
他背靠着灶台，一动不动。
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下面，一双眼眸正失去色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是这样。
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笨拙的讨好，深夜的守候，冻伤的脚和熬红的眼……都是因为我需要用他的感情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可他却亲手掐死了我的一线生机。
“呵……呵呵……”
方沐风扯了扯嘴角，发出苦涩的笑。
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臂弯。
我下意识地想像以前一样上前安慰，却又在穿透他的身体时恍然清醒。
一个魂魄，一个AI程序，怎么看都很滑稽。
两难之际，陈叙再次输入指令。
【昭雪离线前的最后任务节点，为何你的好感度会突然归零？】
接收到指令的方沐风依旧蜷缩在原地，片刻后浑身一颤。
记忆定格在那碗被摔碎的药之后。
他记得当时烦躁极了。
政务不顺，旧伤也隐隐作痛。
那碗药入口时的苦涩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稻草。
看着我忐忑的脸，他想也不想就挥手摔了碗。
“你怎么这么笨！连碗药都熬不好？我真不知道当初把你捡回来又什么用！”
往后三，他再也没见到过我。
可以前的昭雪呢？
无论他如何冷脸斥责，甚至故意刁难，我总会在第二天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可这次没有。
第一天，他以为我还在闹脾气，觉得我果然蠢笨又不知进退。
第二天，书房里没有我默默活的身影，药膳也没有按时送来。
他唤来别的侍女，却总觉得不对味。
他告诉自己，不过是少了个粗使丫头，无足轻重。
第三天，那股空落感开始让他有些抓心挠肝。
他读书时频频走神，目光总是不自觉看向门口，他开始期望我的出现。
甚至，他故意在书房弄出些声响。
若是往常，我早就该闻声进来收拾了，可门外仍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