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不知持续了多久。
林舟的意识在痛苦的海洋中浮沉，最终彻底被黑暗吞没。
他就这样昏死在了冰冷的、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在废弃的钢铁厂里，挣扎了一整夜。
……
当第一缕晨光，从厂房穹顶的破洞中洒落。
斑驳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也照在了那个浑身污垢的年轻人身上。
林舟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悠悠醒来。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那毁天灭地般的痛苦。
然而，什么都没有。
剧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温暖的能量在他身体里静静流淌，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林舟从地上坐了起来。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体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的油腻污垢。
那是龙血淬体时，排出的体内杂质。
虽然难闻，但身体的感觉却好得不像话。
他感觉自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耳朵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厂房外，晨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眼睛能看清光柱中，每一颗尘埃的运动轨迹。
五感，变得无比敏锐。
林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从他全身的关节处传来。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被龙姬尾巴扫断的钢筋。
这钢筋有拇指粗细。
林舟双手握住两端，稍稍用了用力。
“嘎吱——”
坚硬的钢筋，在他手中，就像一面条。
被他轻易地掰成了一个U形。
这就是力量！
林舟丢掉变形的钢筋，眼神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趟约会，值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被龙息融出的几个窟窿。
痕迹都处理净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摩托车已经被龙姬毁掉，他只能步行回去。
所幸，经过龙血的改造，他的体能也获得了巨大的提升。
这点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离开钢铁厂，林舟沿着公路向市区走去。
他身上散发出的汗臭、血腥味和杂质排出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味。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反胃。
当他终于走进江城大学的校门时。
立刻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那人是掉进粪坑里了吗？怎么这么臭！”
“他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离他远点，看着跟个神经病一样。”
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都对他投来嫌恶和鄙夷的目光，纷纷掩鼻绕道而行。
林舟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他的心性，早已在昨晚的戮中，得到了磨砺。
这些人的看法，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没有回宿舍。
那个阴暗湿的地下室，他也不打算再回去了。
他径直穿过校园，走向了行政楼。
他要去辅导员办公室。
他要办理退学手续。
末只剩下不到三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宝贵。
他没有时间，再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课程和考试上了。
“咚咚咚。”
林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他是林舟的辅导员，王老师。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愣住了。
“林舟？你这是……怎么了？”
王老师皱着眉，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老师，我要办退学。”
林舟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退学？”
王老师被他这个念头搞得错愕不已。
“为什么？林舟，你成绩一直很优秀，拿全额奖学金，怎么会突然想退学？”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钱不够？还是家里出事了？你可以跟老师说，学校可以帮你。”
林舟摇了摇头。
“都不是。”
“我就是不想念了。”
他坚决的态度，让王老师彻底没了话说。
他从林舟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最终决定。
“你……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
林舟的回答斩钉截铁。
王老师看着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
“这是退学申请表，你填一下吧。唉，你这孩子……”
林舟接过表格，趴在桌子上，迅速填写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抱着一摞文件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长发披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气质温婉。
正是江城大学公认的校花，夏语妍。
她也是学生会的部，这次是来给辅导员送文件的。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办公室里的对话。
林舟？
那个总是一个人坐在图书馆角落，安安静静看书的学霸？
他要退学？
夏语妍的脚步停住了。
她一直对这个有些孤僻，但才华横溢的男生很有印象。
学校的几次论文竞赛，他都拿了第一。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退学？
“王老师，您的文件。”
夏语妍走了进去，将文件放在办公桌的另一角。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正在填表的背影上。
林舟很快填完了表格，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表格递给辅导员。
“谢谢老师。”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林舟同学！”
夏语妍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林舟的脚步停下，他回过头。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落在了夏语妍的身上。
夏语妍被这道目光看得心里一颤。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问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汗臭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还看到了林舟脸上和脖子上，那些没有被完全擦净的污迹。
眼前的这个人，和她印象中那个净、安静的学霸，判若两人。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事？”
林舟冷淡地开口。
“我……我听说你要退学……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需要帮助的话……”
夏语妍鼓起勇气问道。
她出自一种善良的本能，不希望看到一个优秀的学生就此堕落。
林舟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没有回答。
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他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与夏语妍擦肩而过。
夏语妍看着林舟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总觉得，林舟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巨大变化。
尤其是刚才那个眼神。
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