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因为赵明远那几下，变得有些古怪。
林昊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终于明白，赵明远不是希望他去谈业务，而是希望他去“谈”魏芳华这个人。所谓的视频，更是下作到了极点。
“赵经理，我不。”林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赵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夹着烟的手指着林昊的鼻子，“你他妈跟我说不？林昊，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是多好的机会！魏芳华那种女人，空虚寂寞冷，你年轻力壮，只要把她伺候舒服了，别说转正，以后在江城你横着走！”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但林昊只觉得恶心。
“我说，我不。”林昊重复了一遍，眼神直视着赵明远，“我是来卖产品的，不是来卖我自己的。”
“装什么清高？”赵明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你以为你是谁？寰宇科技缺你一个实习生？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也得，不也得！不然，实习期一到，你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威胁，裸的威胁。
林昊笑了，那是被气笑的。
他想起了昨晚苏雅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想起了谢诚踩在他脸上的鞋底，现在又看到了赵明远这张油腻丑恶的嘴脸。
这个世界，似乎总想把他按在地上，他跪着活。
“好啊。”林昊点点头，他慢慢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明远，“这破工作，老子不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赵明远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想走？走了你能在江城找到第二份工作吗？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整个行业的HR圈子都会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到时候你连送外卖都没人要！”
林昊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赵经理，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赵明远一愣。
“就赌一个月。”林昊伸出一手指，“一个月之内，我能签下的单子，比你这个销售部经理一年签的都多。如果我做到了，你就在公司门口，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三声‘爷爷’。”
“哈哈哈！”赵明远夸张地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一个被开除的实习生？跟我比业绩？林昊，你是不是骑共享单车把脑子骑坏了？”
周围办公室隔间里，不少同事都探出头来看热闹，对着林昊指指点点，满脸的嘲笑。
“怎么，不敢赌？”林昊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有何不敢！”赵明远被彻底激怒了，“你要是输了呢？”
“我输了，随你处置。”林昊淡淡道。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赵明远指着门口，面目狰狞地咆哮，“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你被开除了！”
林昊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准备收拾那点可怜的私人物品。
就在这时，销售部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裙，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脖颈。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眼神清冷，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正是魏芳华。
她一出现，整个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赵明远脸上的狰狞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在了那里。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
“魏……魏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我马上给您办啊！”赵明远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魏芳华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准备收拾东西的林昊身上。
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小林，我来找你。”
这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昊。这个被经理指着鼻子骂“滚出去”的实习生，怎么会认识魏芳华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赵明远的脑子也“嗡”的一声。他想起昨晚儿子谢诚打电话抱怨，说他妈带了个推销员回家，难道就是这小子？
“魏总，您找他？”赵明远试探着问，“他……他刚刚已经被我们公司开除了。”
“开除？”魏芳华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转向赵明远，眼神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谁给你的权力？”
“我……我是他部门经理……”赵明远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说话都结巴了。
“寰宇科技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来决定我魏芳华的伙伴了？”魏芳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赵明远，径直走到林昊面前，从随身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小林，这是我们公司未来三年智能安防系统的采购意向书，总金额大概在五千万左右。你看看，如果没有问题，这个单子就交给你来跟进了。”
五千万！
整个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明远更是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他当销售经理五年，签过的最大单子也不过三百万。这小子，一个照面，就拿下了五千万的意向？
林昊也有些发愣，他没想到魏芳华会玩这么大。
“华姐，我……”
“别说了。”魏芳华打断他，然后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塞进林昊的手里。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质感厚重。
“这是我别墅的门禁卡。”魏芳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暧-昧，“以后送东西或者找我，不用再按门铃了。密码是你的生。”
说完，她对林昊眨了眨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昊握着那张还带着魏芳华体温和香气的门禁卡，看着办公桌上那份价值五千万的意向书，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赵明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