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他将东西仔细包好,重新装进背包,跟着那女子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
女子发动车子,驶出市场,这才侧头笑道:
“先生您好,我叫秦雪。”
她目光落在他紧紧抱着的背包上,又补了一句,
“您放心,就是请爷爷看看,成与不成,都按规矩来。”
“我叫陆天。”
陆天报上名字,手仍护着包,
“东西绝对是真的,这点我可以打包票。”
秦雪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这个……怎么打包票?不过说真的,我刚才粗看,也找不出什么明显破绽。只是东西若真是那个年份的,就太金贵了,必须让爷爷上手过过眼才敢下定论。”
陆天点点头:
“随你们看。秦小姐这车不错。”
秦雪轻笑,转动方向盘拐入一条清静的林荫道:
“这就一代步工具,很一般了。”
她语气随意,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
两人说笑着,不多时便驶入一个绿树掩映的别墅区。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秦雪引着陆天进了门。
客厅宽敞明亮,一位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早已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攥着个放大镜,眼里透着明显的期盼:
“丫头,东西呢?赶紧的!我看你发那照片,可是‘开门’的货色……”
秦雪笑着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陆天:
“人和东西都给您带回来了。您自己看吧。”
陆天走上前,在老爷子灼灼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先取出两只青花瓷瓶,稳稳放在铺着软垫的茶几上。
随后,又拿出那个装着五块玉佩的精致木盒,轻轻打开盒盖。
莹润的玉光与沉静的釉色,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悄然流转。
老头捧着花瓶,凑在眼前反复端详了半晌,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
“真的……是真的!正宗元青花,釉色、胎骨、画片,都对!还是一对儿……啧啧,我秦大山也有能镇宅的宝器啦!哈哈哈!”
秦雪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低声提醒:
“爷爷!咱还没……”
秦大山“哦”了一声,猛地回过神,一拍脑门,哈哈大笑:
“哎呀!完蛋了!我犯了大忌啊!买古玩最怕的就是让人看出你‘志在必得’,不是挨刀就是打眼!”
他转向陆天,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眼神却依旧黏在花瓶上,
“小友,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陆天面上不动声色,只将木盒往前推了推:
“您老只看上瓶子了?这盒里……可是国公府上流传下来的公爵随身玉佩,您不瞧瞧?”
秦大山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花瓶,却没急着去拿玉佩,反而先用手掌细细摩挲了一下那木盒的边角与榫卯,颔首道:
“光是这盒子,就是个好玩意了。”
说罢,他才用指尖拈起一块玉佩,举起放大镜,凑到窗前自然光下,眯着眼仔细观瞧。
“不错……沁色自然,雕工是明中后期的风格……哎?”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镜片后抬起眼,看向陆天,
“小友,你刚说这是……国公的随身玉佩?”
陆天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家传的。祖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话,错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而且我能告诉您,这玉佩出自明朝末年,是定国公的随身之物。”
秦大山眼神一凝,缓缓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重新将注意力凝聚在玉佩上。
他看得极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审察,时而对着光转动玉身,时而用指腹感受雕刻的纹路深浅。
良久,他才长舒一口气,将玉佩小心放回盒中软垫上,脸上焕发出一种如获至宝的光彩:
“错不了……错不了!这才是传承有序、出处详实的好东西!好工,好料,典型的明代贵族随身物件!丫头——”
他兴奋地转向秦雪,
“你可给爷爷捡回来大宝贝了!呵呵,真没想到,那破烂市里,也能捞出这等真家伙!哈哈哈!”
陆天见老爷子这般激动,便问道:
“您老这是……真喜欢?”
秦大山眼睛一瞪:
“那还用说!小友,你心里……可有个期望的价?”
陆天略作沉吟,试探着伸出五指:
“五个亿?”
此言一出,秦雪和秦大山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秦大山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了气,连连摆手。
好半晌,老头才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压低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小友啊……你说的那五亿的元青花,得是大件器型,还得是‘鬼谷子下山’、‘萧何月下追韩信’那种有名堂、有典故的重器!你这对……虽是真品,却是小花瓶,器型不算出彩,画片也寻常。这价……太离谱了,可不能信网上那些虚头巴脑的新闻。”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至于玉佩,确实是好东西,这木盒也是老物。这样——瓶、佩、盒,我一并收了,给你三千万。这真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若是画片寓意更好、器型再大些的瓶子,那还能再加……可你这对,就值这个数。”
陆天一听,心里盘算着距离自己“一个小目标”的预期还差得远,当即摇头:
“老爷子,我读书少,您可别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要不我还是……”
“哎呀,小友!”
秦大山明显有些着急了,赶忙打断他,一面悄悄给旁边的秦雪使了个眼色,
“钱这东西,多少是多?三千万,能多少大事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活络起来,甚至带上点撮合的意思,
“那个……丫头,你说说,你和小友年纪相仿,好沟通。交个朋友嘛,对不对?聊聊嘛!”
他目光在陆天和秦雪之间扫了个来回,笑呵呵地补充道:
“我看小友你长得也挺精神……我家小雪啊,可从来没往家里带过男朋友……”
秦雪在一旁听得,脸颊瞬间飞红,又羞又恼地瞪了自家爷爷一眼:
“爷爷!您胡说什么呢!您不能为了俩花瓶就…….”
陆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有些好笑,方才讨价还价的紧张气氛,倒是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