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大槐树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刀哥没想到这穷山沟的泥腿子这么彪悍。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那些沾着泥土的农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但他不慌。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人多?
人多有个屁用!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只要见点血,立马就会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四散逃窜。
“老东西,想死是吧?”
刀哥狞笑一声,一把推开指在脑门上的枪管。
他转身,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棒球棍。
实木的,头上还包着铁皮。
“兄弟们!”
刀哥高举球棍,声音阴冷。
“给我上!”
“谁敢拦,就给我往死里打!”
“出了事,老子顶着!”
“是!”
十几个花臂大汉齐声怒吼,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像一群饿狼,朝着陆建国和前排的村民扑了过去。
“跟他们拼了!”
陆建国双眼赤红,抡起枪托就要砸。
眼看一场就要爆发。
“谁敢动一下试试!!!”
一声怒吼。
从半山坡上滚滚而下。
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即将爆炸的桶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众人抬头。
只见通往后山的小道上,两道人影正在飞奔而来。
陆鸣跑在最前面。
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提着两个银色手提箱,却依然健步如飞。
他的脸冷得像冰。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
死死地锁定在刀哥身上。
那种眼神。
不像是在看人。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畜生。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一身肥肉随着奔跑剧烈颤抖。
“陆鸣!”
陆建国看到侄子来了,心里一紧。
“别过来!这帮人是亡命徒!”
陆鸣充耳不闻。
他几步冲进人群,挡在了三叔面前。
“哐当!”
两个银色手提箱被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激起一片尘土。
陆鸣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动作斯文,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刀哥是吧?”
陆鸣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但离得近的刀哥,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子的眼神……太邪乎了。
刀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鸣。
“哟,正主终于肯出来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
“我还以为你要躲在你三叔裤里过一辈子呢。”
刀哥用棒球棍拍打着手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陆博士,咱们也是老熟人了。”
“废话我也不多说。”
“五百万。”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
刀哥指了指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手下,又指了指陆建国身后的陆家祖坟。
“你和你这帮穷亲戚,谁也别想好过。”
“你爹妈的骨灰罐子,今天必须见见太阳!”
陆鸣看着他。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钱?”
“你要钱是吧?”
陆鸣弯下腰。
手指搭在两个银色手提箱的锁扣上。
“咔嗒。”
两声脆响。
锁扣弹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箱子上。
陆鸣猛地掀开箱盖。
然后。
抓起箱子,用力往天上一扬!
“哗啦啦——!!!”
漫天红雨。
无数张崭新的、粉红色的百元大钞,像是一群红色的蝴蝶,在阳光下翩翩起舞。
纷纷扬扬。
遮天蔽。
红色的钞票雨,落在了黄土地上,落在了村民们的肩头,也落在了刀哥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
整整两百万现金!
这是苏清歌刚刚支付的“诊金”。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动钞票的“哗哗”声。
村民们惊呆了。
他们这辈子都在土里刨食,见过最大的票子也就是卖粮时的几千块。
这么多钱……
铺天盖地都是钱!
王二麻子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我的个乖乖……”
“这是多少钱啊……”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混混们也傻眼了。
他们是出来求财的。
这么多现金摆在面前,那种冲击力,比什么刀枪棍棒都管用。
一个个眼里的凶光瞬间变成了贪婪,喉结上下滚动,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抢。
刀哥也被震住了。
他伸手抓过一张飘落在面前的钞票,搓了搓。
真钞!
崭新的连号真钞!
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不是说他破产了吗?
陆鸣站在漫天飘落的钞票雨中。
神色淡漠。
仿佛扔出去的不是钱,而是一堆废纸。
“这里是两百万。”
陆鸣指着满地的钱,语气冰冷。
“算定金。”
“剩下的三百万,三天后,我会连本带利一次性还给你。”
陆鸣上前一步。
近刀哥。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竟然得刀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现在。”
“带着你的狗。”
“滚出我的村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在地上。
刀哥看着满地的钱,又看了看陆鸣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的心里在打鼓。
这小子,邪门。
随手就能扔出两百万,这绝对不是一个破产负债的人能出来的。
难道……他还有什么底牌?
理智告诉他,拿钱走人是最稳妥的。
两百万,回去也能交差了,而且这小子说了三天后还清。
但是。
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满地的红钞票,扫过旁边那座充满科幻感的别墅工地,扫过苏清歌那架停在远处的直升机时。
一股名为“贪婪”的毒火,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这小子发财了!
绝对发大财了!
既然能拿出两百万,那肯定就能拿出更多!
而且,这小子肯定是抱上了大腿!
这时候不宰,什么时候宰?
刀哥眼珠子一转,脸上的惊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狞笑。
“两百万?”
刀哥一脚踩在一沓钞票上,用力碾了碾。
“打发要饭的呢?”
他抬起头,用棒球棍指着陆鸣的鼻子。
眼神里全是贪婪的绿光。
“陆鸣,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那是昨天的价!”
“兄弟们大老远跑一趟,油钱不要算?误工费不要算?精神损失费不要算?”
刀哥把棒球棍扛在肩上,伸出一手指,在陆鸣面前晃了晃。
“我现在改主意了。”
“利息加本金,一千万!”
“少一分,我就把你这村子给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