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才消停几天,又欠了三十万!”
“这回人家放了狠话,说再不还钱就要他一只手!”
“你外婆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把主意打到你们娘俩的拆迁款上啊!”
王阿姨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事实,还是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赌博。
还是地下赌场。
这就不是普通的债务了,这是足以毁掉一个家庭的毒瘤。
我强忍着心头的震惊,继续问道:“阿姨,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嗨,这哪是秘密啊,这附近的老邻居谁不知道你舅舅那点德性?”
“也就是你妈,老实本分,被你外婆一直蒙在鼓里罢了。”
“妍妍啊,你听阿姨一句劝,离你舅舅和你外婆远一点。”
“他们一家子,早就被那个不孝子给拖垮了,你们可千万别再被拖下水了!”
挂了电话,我久久无法平静。
我终于明白了。
外婆那天的眼泪,舅舅那天的疯狂,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们不是在算计一笔钱。
他们是在求生。
是用我和我妈的未来,去填补那个因为赌博而产生的,永远也填不满的深渊。
而我和我妈,就是他们选中的,最后的祭品。
我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方建军,外婆。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10
客厅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冷。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关于地下赌场、和非法拘禁的法律条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
王阿姨的话,为我揭开了一个比我想象中更加黑暗和危险的世界。
方建军不是简单的债务人,他是一个赌徒。
一个被地下赌场套牢,随时可能被敲骨吸髓的赌徒。
而那些追债人,也不是普通的债主,他们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豺狼。
他们今天能踹门,明天就能撬锁,后天就能把我妈堵在下班的路上。
指望他们讲道理,无异于与虎谋皮。
报警吗?
当然可以。
但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以寻衅滋事处理一下。
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们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而这种行为,只会彻底激怒他们,让他们采取更隐蔽,更极端的报复手段。
到那时,我和我妈将陷入无休无止的扰和恐惧之中。
我不能把我们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必须找到一把能够一击致命的武器。
一把能让这些豺狼,连同那个引狼入室的方建军,都彻底闭嘴,再也不敢靠近我们的武器。
这把武器,就是他们犯罪的证据。
地下赌场,,这本身就是非法的。
只要我能掌握确凿的证据,把这件事捅到阳光下,他们就自身难保,自然也就没空再来纠缠我们。
而方建军,这个始作俑者,他也将为自己的愚蠢和恶毒,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是一个危险的计划。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但我别无选择。
被动地等待,只会让我们陷入更深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