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安静得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我的手颤抖着,缓缓伸向那张支票。
我是真的缺钱。在生存面前,尊严有时候廉价得可笑。
祁正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尽在掌握的微笑。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那张支票冰凉的纸面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暴雨夜,应急灯下,祁寒用圆规狠狠扎进手背,鲜血滴在洁白的袖口上。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神,在那个角落里,眼神破碎得像个想要打碎自己的瓷娃娃。
他说:“沈悦,别松手。”
如果我拿了这钱,我就成了把他推回那个窒息玻璃缸的帮凶。
如果我拿了这钱,我们在天台上的那个黄昏,就真的只是一场可笑的交易。
我的手停住了。
那股颤抖停止了。
我抬起头,迎上祁正德那双傲慢的眼睛。我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还缠着廉价胶带的眼镜,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
“教授,您的物理可能很好,但您这道人情题,算错了。”
祁正德的笑容僵在脸上:“嫌少?”
“不,是嫌脏。”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确实穷。但我不是您儿子的宠物,也不是那种可以被当作废品处理的垃圾。祁寒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痛觉,有思想,有他自己想去的轨道。”
“这钱,我不要。”
说完这句话,我甚至不敢看祁正德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转身冲出了茶室。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但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心里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5 被切断的信号
拒绝权势的代价,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更狠。
周一早晨,班主任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一脸为难地通知我:“沈悦,教务处刚下的通知,你的贫困生补助被取消了。”
“为什么?”我急了,“我的家庭情况没有变化……”
“理由是……生活作风问题。”李老师避开了我的视线,“有人举报你和社会闲散人员来往密切,影响学校声誉。”
我冷笑。所谓的“社会闲散人员”,大概是指那个把我堵在茶室里的物理学教授吧。
但这只是开始。
当天晚上,房东胖女人黑着脸来敲门,把一沓钞票甩在我脸上:“这房子我不租了!违约金退给你们,赶紧搬走!有人出双倍价钱租这间房,明天就入住!”
妈妈坐在透析后的轮椅上,茫然无措地看着满地狼藉。
那一刻,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巨物”的阴影。祁正德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