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拖出基地大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周琴终于哭出了声。
“我的女儿啊!”
那哭声听起来,倒真有几分撕心裂肺。
可惜,我听不见了。
扑上来的丧尸,瞬间撕碎了我的世界。
2
意识像沉入海底,又猛地被拽出水面。
我“飘”了起来。
没有身体,没有痛觉,只剩下一团轻飘飘的意识。
我成了一只幽魂。
我飘荡在基地的上空,像一个沉默的摄像头,俯瞰着这个挣扎求生的人类据点。
然后,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每个人头顶上,都飘着一行行彩色的、不断滚动的字幕。
就像……弹幕。
一个巡逻的守卫打着哈欠,头顶的弹幕是:【好困,昨晚跟翠花折腾太久了,也不知道这个月发的罐头够不够换她一次。】
一个在分发食物的大妈,手抖着把稀粥洒了一半,弹幕却是:【小样儿,还想吃满碗?老娘儿子都没得吃,饿死你们这帮外乡人。】
我愣住了。
这是……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个念头驱使着我,我飘回了那个让我绝望的家。
那间狭小的屋子里,哀乐低回。
周琴抱着我唯一的一张照片,一张七八岁时扎着羊角辫的照片,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晚晚,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怎么能那么对你!”
她捶顿足,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
贺霖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他眼眶通红,满脸悔恨。
“都怪我,如果我当时拦一下……林晚她就不会死。”
贺瑶依偎在周琴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我,姐姐就不会……”
多么感人至深的一幕。
如果我没有死,或许真的会信了。
我心中毫无波澜,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试着靠近他们。
当距离拉近到三米以内时,他们头顶的弹幕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周琴:【哭得再惨点,这样基地长才会同情我们,把下一个补给官的位置给阿霖。】
我“看”着那行字,感觉魂体都在震颤。
我再转向贺霖。
贺霖:【林晚死了,那个一直缠着她的沈博士应该会死心了吧,这样他就能专心为我研发异能药剂了。】
沈博士?
基地里唯一一个药剂学专家,性格孤僻,只对我稍微和颜悦色一些。
原来在贺霖眼里,那也成了我的罪过。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最柔弱、最无辜的贺瑶身上。
她表面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顶的弹幕却像淬了毒的刀子,一行一行,扎进我的魂魄里。
【蠢货,终于死了。】
【你以为你哥为什么讨厌你?因为我告诉他,当年爸是去找你的路上被丧尸咬死的。】
【你以为沈博士为什么对你好?因为你的心脏能完美适配我的异能,现在你死了,你的尸体就是我最好的实验材料!】
轰。
我的意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