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
那副卑微的样子,和几天前判若两人。
我没有回头,径直和张弛上了一辆出租车。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们夫妻俩,像两条丧家之犬,颓然地站在派出所门口。
脸上写满了后怕和茫然。
张弛对我笑了笑。
“第一回合,完胜。”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淡淡地说。
“不。”
“这才刚刚开始。”
“他们以为赔钱和道歉,就能结束这一切吗?”
张弛愣了一下:“不然呢?”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查过赵刚的工作单位。”
“一家不大不小的国企,他是个中层部。”
“这种单位,最看重员工的个人品行和声誉了。”
“你说,如果我把这次的出警记录、他们的保证书,以及那份精彩的寻衅滋事视频,以‘关心邻里关系,共建和谐社区’的名义,寄一份给他们单位的纪委和工会。”
“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呢?”
张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扶了扶眼镜,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
“文静,你真是……”
“太狠了。”
我笑了。
对付无赖,你就要比他更狠。
对付恶人,你就要用规则,让他万劫不复。
这场游戏,远没有到终点。
10
派出所出来后的那个夜晚,对赵刚和王莉来说,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他们回到家,连灯都忘了开。
两人瘫坐在沙发上,像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死寂。
许久,王莉的抽泣声打破了沉默。
“赵刚,怎么办啊……”
“真要被拘留,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孩子怎么办?乐乐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得起头?”
赵刚一言不发,一接一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社会经验和生存法则,在那个叫文静的女人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以为的“会闹的孩子有糖吃”,换来的却是冰冷的手铐和法律的制裁。
他以为的“光脚不怕穿鞋的”,结果是对方直接釜底抽薪,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钱……”
赵刚沙哑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对,钱!”
王莉像是被提醒了,猛地坐直身体。
“那个律师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积极赔偿,她就能……就能‘客观描述’!”
“两万块钱已经转过去了,还差七万多!”
“我们去凑!我们马上去凑!”
然而,凑钱谈何容易。
他们夫妻俩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一万出头。
除去房贷、车贷和常开销,本没剩下多少。
这些年,他们为了所谓的面子,花销一直大手大脚。
存款簿上的数字,薄得可怜。
赵刚拿起手机,开始翻看通讯录。
他硬着头皮,给自己的亲戚、朋友,甚至是平时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打电话。
开头,他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寒暄几句。
但一提到“借钱”两个字,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就变了。
“哎呀,老赵,真不巧,我最近刚买了,手头紧啊。”
“刚子,不是我不帮你,我家孩子上辅导班,刚交了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