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难道等着你妈我,一个‘病人’,去伺候你?”我抚了抚额,适时地流露出何婉柔式的柔弱倦怠,“快去。记得,米饭别夹生,汤别太咸。”
看着他踉踉跄跄、怀疑人生地走向厨房的背影,我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爽。
爽。
虽然开局离奇,但上手感觉……还不赖。整治死对头,尤其是从他最源的叛逆期开始整治,这成就感,比在商场上坑他一把还要来得直接痛快。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修剪整齐却略显寂寥的花园,属于何婉柔的记忆碎片开始慢慢涌入。丈夫长期缺席,家族关系复杂,儿子叛逆难管,自身性格软弱……这具身体的原主,活得可真够憋屈的。
不过,既然现在我成了“何婉柔”,那一切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林锐,我的“好大儿”。
你的“好子”,才刚刚开始呢。
厨房里传来乒铃乓啷的响声,隐约还有少年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我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属于周屿的弧度。
第一步,立威,完成。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改造”工程了。想想未来,他会在我的“悉心教导”下,褪去那身辣眼睛的行头,收起满身的刺,一步步“走上正轨”……
我几乎要笑出声。
这重生,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嘛。
只是,心底最深处,一丝冰冷的疑虑悄然盘踞:我为什么会变成何婉柔?原来的何婉柔去了哪里?我自己的身份,周屿,又怎么样了?昨晚那杯酒……和林锐,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潜伏在暗处的兽,暂时被整治熊孩子的压制,但我知道,它们迟早会露出獠牙。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母亲”的快乐。
我整理了一下睡袍,步履从容地走向餐厅。
该去验收一下,我那位七彩头儿子的首次厨艺成果了。希望他别把厨房炸了。
嗯,就算炸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反正,赔得起。
子,还长着呢。
—
从那天起,林家别墅的画风彻底变了。
以往的沉寂、疏离、各玩各的,被一种高压又诡异的“活力”取代。活力源自我,承受者是林锐。
头发颜色是第一个被消灭的。周一早上,当我坐在餐桌旁,看到顶着一头湿漉漉、明显染回黑色但发质看起来像枯草的林锐,阴沉着脸下楼时,我露出了赞许的微笑:“这才像个人样。”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敢怒不敢言,抓起桌上我准备好的(简单到近乎苛刻的)早餐——全麦面包片和白水煮蛋,胡乱塞进嘴里,背起书包就冲出了门。那书包瘪瘪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装课本。
放学后的监管是重头戏。我开始确实不太熟悉高中课程,毕竟离开校园多年。但这难不倒我。何婉柔的“私房钱”比我想象的丰厚,林振邦虽然人不着家,钱给得倒不算吝啬。我迅速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几家补习机构,砸钱请了顶尖的私教,语数外物化生,门门安排上,周末排满,晚上还得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