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后，我住进了一家酒店。
周律师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新的离婚协议和一份厚厚的资料送了过来。
资料里，是沈方舟公司这些年所有的灰色账目，每一笔，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许小姐，这些东西一旦曝光，沈方舟就完了。”周律师的表情很严肃。
我翻看着那些熟悉的数字和，眼前浮现出无数个深夜。
我陪着他，一杯杯地给他冲咖啡，帮他核对这些他口中“为了我们未来”的账目。
【我们的未来？】
【从他把温瑶带回家的那一刻起，我们的未来，就只剩下一片废墟。】
“曝光吧。”我说。
周律师有些惊讶：“您确定？这样一来，财产分割会变得很麻烦，他的公司一旦破产清算，您可能拿不到多少钱。”
“我不要他的钱。”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只要他身败名裂。”
我要他亲身体会一下，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我要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周律师没再劝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酒店里，靠着止痛药和安眠药度。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空洞。
沈方舟没有再来找我。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疯狂地想办法。
他的电话打不通，就被转接到了周律师那里。
他的朋友、家人，甚至我那许久不联系的父母，都轮番给我打电话。
无一例外，都是来劝我“高抬贵手”、“夫妻一场，何必做得这么绝”。
我妈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稚稚啊，方舟都跟我说了，他知道错了！你别闹了，一个女人，离了婚，还打掉了孩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怎么活？】
【没有他们，我会活得更好。】
我直接拉黑了所有人的号码。
这个世界，清净了。
一周后，是沈方舟公司的十周年庆典。
地点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据说邀请了各界名流，是他事业的顶峰，是他最看重的“面子”工程。
周律师问我：“要去吗？”
“去。”我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当然要去。”
我要亲眼看着，他那张用谎言和背叛堆砌起来的华丽舞台，是如何轰然倒塌的。
庆典当晚，我选了一条黑色的露背长裙。
镜子里的女人，瘦得像一把骨头，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化了一个精致的浓妆，遮住了所有的憔ăpadă和疲惫，红唇如血。
当我挽着周律师，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那不是沈总的太太吗？怎么跟个律师一起来了？”
“听说他们闹离婚呢，这女人可真狠，把沈总得够呛。”
“看着挺温顺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宴会厅的主人。
沈方舟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依旧是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但他眼下的乌青和掩饰不住的憔悴，出卖了他。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悔恨，还有一丝……哀求。
温瑶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袭粉色的公主裙，看到我，立刻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往沈方舟身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