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婚前一夜，张嬷嬷终于停止了对我的折磨。
她看着我背上的伤，又看了看我平静的脸，眼神复杂。
「二小姐，你好自为之。」
她留下这句话，便回宫复命去了。
我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喜娘们从床上挖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凤冠霞帔，重得我几乎直不起腰。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前世，我也曾这样妆扮，嫁给萧景煜。
那时的我，心里是忐忑，是认命。
而现在，只有一片死寂。
吉时到，我被兄长背出府门，送上花轿。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知道，在另一条街上，沈明月的花轿也出发了。
我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一个奔向天堂，一个坠入。
命运的轨迹，在这一刻，彻底调转。
花轿摇摇晃晃，到了东宫门口。
我被人扶下轿，跨过火盆。
太子萧景珩穿着大红的喜服，站在门口等我。
他牵过我手中的红绸，带着我往里走。
他的手很暖，但我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拜堂，礼成。
我被送入婚房。
红烛高烧，满室喜庆。
我坐在床边，头上的凤冠压得我脖子生疼。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门终于被推开。
带着一身酒气的萧景珩走了进来。
他挥退了下人，走到我面前。
他用喜秤挑开我的盖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
「你，很美。」
他开口说道。
我垂下眼。
「谢殿下夸奖。」
他笑了，坐在我身边，端起桌上的合卺酒。
「你为什么要嫁给孤？」
他问得很直接。
我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因为殿下是太子。」
「是这大梁未来的皇帝。」
「嫁给殿下，是天下女子的荣耀。」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萧景珩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你倒是个聪明人。」
「比你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姐姐，强多了。」
他一口喝尽杯中酒。
我也跟着喝了。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像火在烧。
他放下酒杯，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沈朝朝，孤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盘算。」
「进了这东宫，你就是孤的人。」
「你最好乖乖听话，安分守己。」
「否则，孤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话语里，满是威胁。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殿下放心。」
「我会是个很乖的太子妃。」
我的顺从，让他很满意。
他俯身，就要吻下来。
我没有躲。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上我的那一刻。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瓦片上。
萧景珩的动作一顿。
他警觉地看向窗外。
「谁？！」
外面一片寂静。
萧景珩皱起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色深沉，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我坐在床边，神色坦然。
「殿下，怎么了？」
他审视了我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