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这种阳气旺盛的凶兽来说,却是最猛烈的迷药。”
“至于铜锁……”
她伸出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缝合过无数残破的尸体。
如今,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灵动,也格外危险。
“对我来说,这世上,还没有我打不开的‘结’。”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心。
我的娘,她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许秀。
只是她的工具,从针线,换成了仇恨和力量。
计划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子时。
那天晚上,是月末,没有月亮。
也是王德发在后院设家宴,招待几位心腹师爷的子。
到那时,他内宅的防卫,会因为宴饮而达到最松懈的状态。
而我们,将化作黑夜里最锋利的刀,直他的心脏。
这两天里,娘也在教我一些东西。
如何辨别风向,来抛洒药粉。
如何控制呼吸,将自己的气息降到最低。
甚至,如何利用光影,将自己藏匿于黑暗之中。
这些,都是她多年与尸体打交道,摸索出来的生存技巧。
我学得很认真。
我知道,我不能成为娘的累赘。
在这场复仇里,我必须成为她的武器,她的眼睛。
第三天,夜幕如期降临。
我和娘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
出发前,娘将那截龙骨从腹部取出,递给了我。
“安儿,你拿着它。”
龙骨离体的瞬间,娘的脸色明显白了一分,身上也再次散发出那股阴冷的气息。
“娘!”我急了,“你需要它压制鬼胎!”
“不。”
她摇了摇头,眼神决绝。
“今晚,我需要王嫣然全部的怨气。”
“只有这样,我才有足够的力量,应付一切突发状况。”
“这龙骨阳气太重,会压制我的力量。”
“你贴身带着,万一我们分开,它能帮你隔绝阴气,也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她把龙骨塞进我怀里。
那温润如玉的触感,像娘的手,给了我无穷的勇气。
“记住。”
娘最后一次叮嘱我。
“进入书房后,你负责寻找密室,拿走账本和财物。”
“我负责在外面,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出声。”
“我们的时间,只有一炷香。”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娘,你放心。”
我们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复仇的烈焰。
也是求生的渴望。
子时已到。
清河县,陷入了最沉的黑暗。
我和娘,如同两道鬼影,融入了这无边的夜色之中。
狩猎,开始了。
11
县衙的围墙,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青砖砌成的墙体,在黑暗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透着森严与压迫。
墙头上,还着碎裂的瓷片,闪着幽冷的光。
我和娘潜伏在墙外的一片阴影里,静静地观察着。
一队巡逻的衙役刚刚走过,火把的光亮渐渐远去。
下一个空档,还有半刻钟的时间。
“就是现在。”
娘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镇定。
只见她从腰间解下一极细的黑线,线的另一头,系着一枚钢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