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宫里,沈云棠下了车,走进后殿,朝着站在窗前的萧景曜盈盈下拜。
“嫔妾参见陛下。”
声音又甜又软,比白里多了一丝娇柔。
萧景曜抬眼,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沈云棠身上。
少女此时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裙子,像极了初夏湖面上亭亭玉立的荷花花苞。
“爱妃免礼吧。”
“谢陛下。”沈云棠站起身,提着裙摆走过去,主动伸手牵住萧景曜的袖口,“陛下且看看,嫔妾是否衬得起您赏赐的首饰?”
她说这话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望着萧景曜,模样可怜又可爱。
后头梁忠看着,心说这位可真是胆子大。
即便是皇后,也不敢在陛下面前如此随意。
但沈云棠偏偏就不怕。
一来,按照萧景曜的性格,想必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与她计较。
二来,她很确信,这位陛下对那类太过温顺的女子,是不会有什么兴趣的。
既如此,她不妨就大胆一点。
果然,萧景曜并没有生气,只是将人揽住捏住下巴:“爱妃这张脸生的美,自是什么样的首饰都衬得起。”
“陛下真有眼光。”沈云棠勾唇笑了起来,极为自然地顺手搂住他的腰,“陛下也很好看,尤其穿玄色衣袍的时候,俊朗又有威仪,嫔妾每每见了都挪不开眼呢。”
萧景曜轻轻挑眉,扫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玄色常服。
后宫女子无不想讨好他,摆在明面上的讨好也不计其数,不过……这貌似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称赞容貌。
虽然有些轻浮,可这话里的意思,无不是夸他的。
“爱妃胆子很大。”萧景曜端详着她的眉眼,眼神探究:“从前在家中,爱妃也是这般吗?”
他嫔妃里,没有谁敢像她一样直接评价他的容貌。
这个沈氏,很胆大,也很有趣。
“嫔妾只是想对陛下坦诚相待罢了。”沈云棠眼神无辜,“陛下样貌英俊,嫔妾很喜欢,这些都是嫔妾的真心话。”
萧景曜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梁忠,摆膳吧。”
“有什么想吃的?”萧景曜轻轻捏了捏沈云棠的下巴,又松开手,把人牵着去了另一边坐下。
“嫔妾没什么忌口的,说不定陛下爱吃的,嫔妾也爱吃。”
沈云棠熟读宫规,知道以自己的位份,只能站着伺候皇帝用膳,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单独加菜了。
自然不会把皇帝随口的客套话当真。
未至申时,膳食便摆了上来。
几十道菜,摆满了一大桌。
沈云棠的规矩学得好,不论布菜还是用膳,动作都舒展好看,很是赏心悦目。
落在萧景曜眼里,她这副落落大方的姿态,和昨那位一板一眼还有些紧张手抖的陆宝林一比,高下立现。
他虽是皇帝,却也实在看厌了旁人在他身边战战兢兢的模样。
沈氏这样自在,他虽觉得意外,却也很喜欢。
用过膳食后,沈云棠就被带去洗漱。
紫宸宫里,有专门给侍寝嫔妃洗漱的地方,还有嬷嬷们伺候。
洗漱完毕后,沈云棠就被送到了皇帝的寝宫。
彼时,萧景曜刚批完折子,就看见沈云棠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坐在龙床上,头发散了下来,黑发如瀑,光滑似绸缎。
一双眼灵动漂亮,鼻尖小巧挺立,唇不点而朱,再配上尖尖的瓜子脸,真真是美人如玉。即便不上妆,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子自在天成的随意风流。
纵容萧景曜从小生在宫廷,见识过无数美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沈氏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嫔妾伺候陛下?”沈云棠看着他笑。
萧景曜眸子暗了暗,伸开手。
沈云棠缓步上前,给他脱衣。这些事本不需要她亲自做,但做起来也不是做不好。
只是刚解开外头的袍子,她就被萧景曜拦腰抱起。
“陛下……”
到底是第一次侍寝,沈云棠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羞怯。
温香软玉在怀,萧景曜不再克制,伸手拉开了她的衣裳。
沈云棠不是被动的性子,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抱住了他的脖子:“陛下记得要温柔一点。”
萧景曜轻轻勾了勾她的拇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翻身便压了上去。
后头的事,顺理成章。
被翻红浪,一夜无话。
……
次一早,因为昨夜太过放肆,萧景曜醒的稍晚了些。
垂眸扫了眼怀里还睡着的少女,他笑了笑。
从前倒是不知,国公府出来的姑娘也能在床榻间有这般风情,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一时把持不住,闹得狠了些。
听到床边的动静,沈云棠缓缓睁开眼。
昨夜她确实累得不轻,是以这一觉也睡得沉了些。
“醒了?”察觉到她的视线,正站在不远处更衣的萧景曜看了过来,“朕即刻便要去上朝了,爱妃若是实在疲累,不妨多歇一会。”
听见这番话,沈云棠眨了眨眼,理智瞬间回拢,心知对方是在试探自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多谢陛下体恤,不过到了这个时辰,嫔妾也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沈云棠坐起身,轻声道。
萧景曜点了点头:“嗯,懂规矩是好事。”
他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带着梁忠就去上朝了。
沈云棠把人恭送走了,垂眸思索了几秒。
看样子,这位陛下不喜欢太规矩的女人,却也不喜欢恃宠而骄、不守规矩的女人。
送走了皇帝,沈云棠才走去另一头梳洗。
不是在自己宫里,素梅也不敢多话。
伺候着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裙子,梳的依旧是灵蛇髻,用白玉珍珠做装饰,素是素了点,却也好看。
出了紫宸宫,素梅才小声道:“宝林,您今为何那身胭脂色的襦裙?”
沈云棠淡淡扫她一眼,“颜色太艳了,不合适。”
她不怕出头,但至少也要先看看各方势力,瞧瞧众人性格再出头。
昨夜她侍寝,今早请安必定会被其他人乌鸡眼似的盯着,与其打扮得鲜亮,叫旁人以为她是个得了宠便张狂的性子,倒不如暂时低调些。
横竖陛下是铁了心要把陆宝林抬举成宫里人人瞩目的靶子,她又何必横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