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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井水沿着枯枝粗糙的纹理,向上“攀爬”了半厘米的距离。

这微不足道的距离,落在叶玄眼中,却不啻于平地惊雷。他维持着《龟息诀》那悠长如冬眠巨兽般的呼吸,意念的“丝线”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微微震颤起来——不是失控,而是成功触发“涉”后,自然产生的、与外界物质(井水)接触时的新奇反馈。

成功了!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确确实实,是他第一次有意识、主动地,通过枯枝这个“媒介”,对另一件独立物体施加了影响!

不是应激下的粗暴冲击,也不是被动的微弱共鸣,而是清晰的、受控的“牵引”!

《龟息诀》带来的心神宁静,瞬间被一股灼热的兴奋取代,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能乱,叶老的警告言犹在耳——“魂力未稳,切莫妄动”。刚才的尝试虽然成功,却也让刚刚恢复些许的精神力再次感到一丝疲惫,眉心隐隐发胀。

他缓缓收回枯枝,指尖拂过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湿痕。冰凉,却让他心头滚烫。

“还不够……”叶玄低声自语。这点控水能力,对付真正的高手毫无用处,连泼人一脸都做不到。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是“神炼”之路真正迈出的第一步。它证明了这条路可行,证明了意念可以化为实质的涉力,哪怕现在微弱如风中残烛。

接下来的子,叶玄的生活愈发规律,也愈发孤寂。

每拂晓前,雷打不动的《龟息诀》静坐,温养、凝练那渐增长却依旧脆弱的魂力。晨曦微露时,前往老槐树下“立”,风雨无阻。感知的范围依旧局限在周身三寸,但随着魂力的凝实和“牵丝”感悟的加深,这三寸天地内的风吹草动、尘埃落定、甚至地气微澜,在他意念中越发清晰、立体,仿佛掌上观纹。

午后,他不再满足于对枯枝本身的“磨合”,开始进行更精细、也更危险的尝试。目标依旧是那桶井水。但不再仅仅满足于“牵引”一丝水痕,他开始尝试控制那被“牵引”的水量、形状、乃至……运动轨迹。

过程枯燥且艰辛。意念的“丝线”太过纤细脆弱,控水流如同用蛛丝去牵引石子,稍有不慎,“丝线”便会崩断,带来针扎般的头痛和阵阵眩晕。井水也并非死物,它有自身的张力、重量、流动性,轻微的扰就会破坏那可怜的平衡,让好不容易“牵引”起的水滴瞬间溃散。

叶玄没有气馁。一次失败,便调息恢复,然后继续。十次失败,百次失败……他渐渐摸索出一些门道:意念需均匀、需柔和、需顺应水的“本性”,而非强行拉扯;控时需全神贯注,心神不能有丝毫杂念;每次尝试的时间不宜过长,需在魂力透支前及时收手,以免伤及本。

进步缓慢得令人绝望。有时枯坐一个下午,也只能让一滴水珠在枯枝尖端维持三五个呼吸不落,或者让它沿着一个固定的、歪歪扭扭的路径移动寸许。

但叶玄乐在其中。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像在无边黑暗中点亮了一颗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枯枝的“感应”在加深,对意念“丝线”的掌控在变得精细,魂力也在这种反复的消耗与《龟息诀》的温养中,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那增长虽微不可察,却实实在在。

除此之外,他并未完全放下对身体基础的锤炼。绝脉无法储存灵力,但不代表身体本身不能变得更强健、更灵敏。他按照那本无名皮册上一些关于协调、柔韧、发力的粗浅记载(更多是他在“悟性”状态下,对自身肌肉骨骼运动观察后自行总结的优化),配合一些从市井武夫、山中猎户那里“观察”来的实用技巧,每进行着近乎自虐般的体能训练。没有灵力加持,效果远不如真正的炼体功法,但至少让这具原本瘦弱的身板,多了几分坚韧和爆发力。

平静的子,如同院中那口古井的水面,不起波澜。叶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白天“站槐”、“控水”、锤炼身体,晚上修炼《龟息诀》,揣摩皮册,偶尔也会拿出父亲给的那本《龟息诀》原本,与自己的感悟相互印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秋阳惨淡,天空堆积着铅灰色的阴云,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玄刚从老槐树下结束上午的“立”,正沿着僻静的小径往自己小院走。连续数阴雨将地面浸得泥泞,他专挑燥的碎石处落脚,步履轻捷,几乎不发出声响。这种对自身力量、步伐、乃至落脚点选择的精准控制,也是“悟性”和身体训练结合的成果。

忽然,他脚步微顿。

前方拐角处,传来刻意压低的谈话声,以及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气息。这气息他并不陌生——林山,还有另外两个聚气四层左右的旁系子弟。

“山哥,那废物最近神出鬼没的,整天不是往祠堂后面跑,就是窝在他那破院子里,搞什么鬼?”一个声音问。

“谁知道!装神弄鬼罢了!”林山的声音带着恨意,“上次在练武场,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妖法,连王教头都吃了亏!叶枫哥说了,这小子邪门,不能等他真成了气候!年终族比,叶枫哥要亲自废了他!在这之前,咱们也得给他找点‘乐子’!”

“怎么找?那小子现在滑溜得很,家主好像也……”另一个声音有些迟疑。

“怕什么!”林山阴恻恻道,“家主还能天天盯着他?咱们不正面冲突……叶小七和那个叫小丫的野丫头,不是跟他走得近吗?特别是那个小丫,伤好了又活蹦乱跳了……”

声音渐低,变成了恶毒的耳语,但“药堂”、“后巷”、“麻袋”、“教训”等零碎词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叶玄站在原地,泥泞小径上的湿冷气息透过薄底布鞋传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握着枯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后退,隐入一丛半枯的灌木阴影中。经过这段时间“战槐”的磨砺和《龟息诀》的修行,他对自身气息的控制已非昔可比,刻意收敛下,呼吸心跳近乎停滞,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很快,林山三人商议完毕,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从拐角处转出,朝着与叶玄小院相反的方向——药堂和后巷所在的区域走去。

叶玄等他们走远,才从阴影中走出。眼神平静,深处却有一丝冷冽的寒光掠过。

他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绕了另一条更偏僻、但更近的小路,先一步抵达了药堂附近。药堂是家族公用,平时人来人往,但后巷却僻静少人,堆放些杂物,确实是下手的好地方。

他选了一处堆叠着废弃药篓和破损瓦罐的角落阴影,矮身藏好。这里视野良好,既能观察到后巷入口,又能看到药堂通往后巷的一扇小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炷香后,药堂那扇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一个空药篓,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正是小丫。她额头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些,但眉眼间依旧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怯懦和谨慎。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想快点穿过这条让她不安的后巷,去处理掉药篓里的药渣。

就在她走到巷子中段时——

“哟,这不是咱们的‘神偷’小丫头吗?伤好了?又能活了?”林山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响起,三人从另一头的巷口转出,呈品字形,堵住了小丫的去路和退路。

小丫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下意识地将药篓抱在前,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步步后退,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林……林山少爷,我……我没有偷东西,上次是你们……”

“闭嘴!”林山狞笑着打断她,“上次是你运气好,有叶玄那个废物替你出头。今天,我看还有谁能救你!”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跟班立刻面露淫笑,摩拳擦掌地了上来。

“你们……你们想什么?这里是叶家!家主……”小丫的声音带着哭腔,试图用家主的名头吓退他们。

“家主?家主理万机,管得了你这点破事?”林山呸了一口,“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听说你上次受伤,药堂给了点抚恤?还有,叶玄那废物没少接济你吧?都交出来!不然……”他目光在小丫身上逡巡,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两个跟班已经到近前,一人伸手去抓小丫怀里的药篓,另一人则直接抓向她的手腕。

小丫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滚落。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她手腕的刹那——

“嗤!”

一声极轻微、仿佛细破水囊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巷响起。

紧接着,抓住药篓的那个跟班,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只见他手背上,凭空多了一个小小的、正在迅速扩散的湿痕,湿痕中心,似乎有一点殷红?不,不是血,更像是……被什么细小的、坚硬的东西高速击中后留下的痕迹?

“谁?!”林山和另一个跟班惊觉回头。

巷子另一头,叶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里,依旧握着那歪扭的枯枝,枝梢,正对着他们。

“叶玄?!”林山瞳孔一缩,随即涌上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又是你!你他妈阴魂不散!”

叶玄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目光扫过吓得瑟瑟发抖、脸上犹带泪痕的小丫,最后落在林山脸上,声音平淡无波:“我记得,家主罚你闭门思过一月。你,好像不太听话。”

“老子出不出来,关你屁事!”林山色厉内荏,但脚步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叶玄手中的枯枝,又看了看同伴手背上那奇怪的湿痕,“刚才……是你搞的鬼?你用了什么暗器?”

“暗器?”叶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弧度冰冷,“对付你们,需要暗器?”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明明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踩在了林山心跳的间隙上,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一起上!废了他!”林山咬牙低吼,压下心中不安。他不信邪,一个绝脉废物,就算有点邪门手段,难道还能同时对付他们三个聚气四层?上次在练武场是他大意,这次绝不会!

两个跟班也被叶玄那诡异的出场方式和同伴手背上的“暗器”所慑,但听到林山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一左一右,挥舞着拳头,鼓动起微薄的灵力,朝叶玄扑来!拳风呼呼,倒也颇有些声势。

叶玄眼神微凝。在他的感知中,这两人的动作破绽百出。左侧之人下盘虚浮,出拳时肩膀耸动过高;右侧之人气息浮躁,拳力分散。

他没有闪避,反而迎着两人,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右手枯枝自然垂在身侧,仿佛只是随手拿着的一柴火棍。

就在左侧那人的拳头即将触及他口的瞬间,叶玄握着枯枝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向上抬了抬,幅度很小,就像是被衣袖带动了一下。

枯枝的末端,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那人因肩膀耸动而暴露出的、腋下极泉附近。

没有用力去戳,只是轻轻一“点”。

意念微动,“牵丝”引动枯枝内那丝沉静意蕴,化作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劲”,顺着接触点,透了进去。

“呃啊!”左侧跟班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瞬间酸麻难当,蓄势待发的拳头软软垂下,灵力溃散,人更是失去平衡,踉跄着向旁边歪倒,正好撞向右侧攻来的同伴。

右侧那人猝不及防,被同伴一撞,攻势顿时乱了套,手忙脚乱想要稳住身形。

叶玄脚步不停,仿佛只是路过,从两人因碰撞而露出的缝隙中,轻巧地穿了过去。手中枯枝在交错而过的瞬间,看似随意地在那右侧之人因慌乱而微微抬起的膝盖侧后方——委中附近,又是轻轻一“拂”。

同样的意念“颤劲”。

“哎哟!”右侧跟班只觉得膝弯一软,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了一下,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电光石火间,两个聚气四层的跟班,一个手臂酸麻倒地,一个跪地不起,连叶玄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山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他妈是什么手段?!他甚至没看清叶玄是怎么出手的!那破树枝,好像就那么“碰”了一下,两个人就废了?

恐惧压倒了一切。什么面子,什么报复,统统抛到了脑后。林山怪叫一声,竟然转身就跑!连狠话都不敢留一句!

“我让你走了吗?”

叶玄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林山狂奔的脚步猛地一顿。

林山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叶……叶玄,你……你想怎么样?我警告你,这里是叶家!你敢动我,叶枫哥和大长老绝不会放过你!”

“动你?”叶玄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山的心尖上,“刚才,是谁想动小丫的?”

他走到林山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三步。林山能清晰地看到叶玄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深得像两口古井,让他心底发寒。

“我……我……”林山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

叶玄抬起握着枯枝的手。枯枝的尖端,指向林山。

林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运转灵力护体,或者出手攻击。

然而,叶玄的枯枝并没有刺向他,而是缓缓下移,指向了林山脚边一滩因为前几下雨还未完全涸的泥水洼。

林山一愣,不明白叶玄要什么。

只见叶玄凝视着那滩浑浊的泥水,眼神专注,右手枯枝的尖端,微微下沉,虚点在泥水表面上方寸许处。

他维持着《龟息诀》的呼吸,识海中,那经过多锤炼、已凝实不少的魂力缓缓涌动,化为无数更细、更柔韧的意念“丝线”,顺着与枯枝建立的紧密联系,探出,延伸,如同一张无形的、极其精细的网,轻轻笼罩向那一小滩泥水。

这不是“牵引”一滴水珠,而是要“涉”更大体积、更浑浊、更难控制的泥水混合物!难度陡增!

叶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他眼神依旧沉静,握着枯枝的手稳如磐石。

在林山惊疑不定、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

那一小滩静止的、浑浊的泥水,表面……忽然……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仿佛被微风吹拂。

但后巷里,此刻无风。

紧接着,泥水表面,一个拇指大小的、浑浊的水珠,竟然……竟然违反常理地,缓缓……脱离水面,向上……升起了约莫半寸的高度!水珠中混杂着泥沙,显得肮脏不堪,但它确确实实,悬空了!

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啪”地一声轻响,重新坠回泥洼,溅起几点泥星。

但这一幕,已足以让林山瞠目结舌,如遭雷击!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指着那滩泥水,又指着叶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隔空取物?控水之术?可叶玄不是绝脉废物吗?!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近乎“法术”般的能力?!

叶玄缓缓收回枯枝,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目前能动用的全部魂力,眉心处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站得很稳,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山,仿佛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只是幻觉。

“看清楚了?”叶玄的声音因为消耗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这就是你口中的‘妖法’。”

他向前近一步,枯枝几乎要戳到林山的鼻尖。

“回去告诉叶枫,”叶玄一字一句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进林山恐惧到极点的心底,“年终族比,我等他。”

“还有,再让我知道你们碰小丫,或者叶小七一头发……”

叶玄没有说完,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中的枯枝。

林山浑身一颤,裤处传来一股湿热臭的气味,竟是被吓得失禁了!他再也顾不得颜面,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后巷,连倒在地上的两个跟班都顾不上了。

叶玄没有阻拦,任由他逃走。他慢慢转身,看向依旧蜷缩在墙角、吓得呆住的小丫,眼神柔和了些许。

“没事了,回去吧。”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小丫如梦初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叶玄,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叶玄示意她快走。小丫抹着眼泪,捡起掉在地上的药篓,一步三回头地跑掉了。

叶玄这才走到那两个依旧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跟班面前。两人见他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叶玄没理会他们的哀嚎,只是伸出枯枝,在他们身上某处位轻轻一点,解除了那股酸麻劲力。

“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起,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后巷,连林山都顾不上了。

巷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地上那滩泥水,和空气中淡淡的尿味。

叶玄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过度消耗魂力带来的剧烈头痛和虚弱感如同水般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闭上眼,运转《龟息诀》,试图平复翻腾的识海。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控水”示威,看似震撼,实则取巧且风险极大。若非林山已被吓破胆,但凡他鼓起勇气试探一下,或者叶枫在场,自己这外强中的底细立刻就会暴露。

但,他必须这么做。必须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警告林山,震慑叶枫,保护小丫和叶小七不再受扰。在拥有真正足以自保的实力前,有时候,适当的“神秘”和“威慑”,比隐藏更能争取时间。

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头痛稍缓,叶玄才扶着墙壁慢慢站起。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已经恢复平静的泥水,又看了看手中那似乎毫无变化的枯枝。

“还不够……”他低声自语,擦去额头的冷汗,“远远不够。”

他收起枯枝,拖着疲惫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那位于家族最偏僻角落的破败小院。

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更厚了,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

年终组比,只剩不到一月。

叶枫的威胁,大长老一系的敌视,自身实力的不足,还有那神秘莫测、却只是初窥门径的“神炼”之路……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叶玄的眼神,却在疲惫深处,燃起了一簇更加执着、更加冷静的火焰。

他推开院门,吱呀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院内,老树光秃秃的枝丫指向阴沉的天空。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窥探、恶意和即将到来的风暴,都暂时关在了门外。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将是与时间的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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